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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搁在一旁,屏幕仍然亮着光,联系人页面停在“顾思意”那一栏。
陈玦坐在书桌前,卷宗堆叠在面前。
今晚独自跨年,但他并不是无处可去,事实上他的手机里堆着朋友和客户发来的派对邀请,但他全都拒绝了。
从十七岁到伦敦,直到成为律师,他的生活一路顺遂。陈玦非常擅长将生活变成一套标准化流程,至于“律政精英”这个身份也不是他热爱的,而是长期生活中最合理的选择。
他习惯给自己的情绪划定边界,不越界、不失控,也习惯独处,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习惯了这种由自己控制一切的感觉。
直到顾思意闯了进来,把他的生活打得七零八落。
厨房会被弄乱,地板会被稿纸覆盖,阳台会挂上来不及收的袜子,客厅的电视永远连着游戏机。
但也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片段,填满了他过于干净的日子。
现在安静下来了,太安静了。
连那盆顾思意用芒果核种下的绿植都蔫了。
陈玦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瓶子里的水已经发黄了。
他根本不具备照料植物的技能,但还是给瓶子换了水,怕顾思意回来看见他种的树死了不开心。
……
元旦节后,顾思意在家又待了十天左右,飞了新加坡。
邱耀邀请他过来做客,顾思意去了才发现他住在电视剧才有的庄园。重点是在新加坡这种只有他们市一个区那么大的地方,他家房子居然这么大!顾思意简直开了眼。
听邱耀说他还有两个单身汉哥哥的时候,顾思意“嗯”?了一声,眼前一亮:“耀仔,你哥哥长什么样?是喜欢男生女生?”
邱耀“呃”了一声,捉急地看向顾思意:“我大哥交过挺多女朋友的,孩子都俩了,他毋庸置疑是直男,你别想了,我二哥……算了你也别想了,我是不会介绍给你的我爸会杀了我……”
邱耀几分钟前刚听说了陈玦交女朋友的事,现在看他开始好奇自己俩哥哥,连忙打消他的想法:“而且我大哥快四十了,我二哥也三十了,你还小你算了吧……”
“那我怎么办。”顾思意有点沮丧地倒在了沙发上,问,“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邱耀:“救命!我爸就更不可能!你让我妈怎么办!”
顾思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问下叔叔什么时候回来,你真的想太多了吧。虽然我失恋了,但我的眼光还是陈玦那样的,我不至于看上同学六十多的老爸吧。”
邱耀看了他半天,无力地说:“算了,我还是给你介绍一个吧。”
顾思意稍微抬起头来,来点精神了:“你认识的有好哥哥吗?”
邱耀:“我根本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Gay。”
顾思意:“那你上哪儿给我介绍?”
邱耀顿了顿,摸出手机:“你等着吧,我上软件给你找。”
“这样不好吧……软件上不都是约炮的,找不到对象的才会上那种软件碰运气吧。”顾思意嘀咕道。
邱耀瞥他一眼:“你现在不就是找不到对象的?”
“……那倒也是。”顾思意释怀了。他才刚落地,和邱耀聊着一会儿就在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了。
邱耀给顾思意盖了条薄毯盖着,新加坡的一月天气微热,空调开得刚好,顶上吊扇吹得让人昏昏欲睡。
顾思意睡得不安稳。
他梦见陈玦结婚了,教堂很大很华丽,新娘穿着婚纱,脸上蒙着一层白色的轻纱,看不清面容。牧师念着誓词,他心里很难受,几乎喘不过气,明明想冲上去质问,却一步都迈不开。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样,会毁掉陈玦的幸福的,可心里跟钻了个大洞似的流血,痛得无法呼吸。
“你是否愿意与眼前的人共度余生?”
“我愿意。”陈玦的嗓音一如既往,垂首时眼眸带着专注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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