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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取暖（第1页）

沈清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拾起他掉落的硝石袋。

蓝花在她指尖舒展叶片，汁液混着雪水渗入硝石粉，原本暗沉的粉末渐渐泛起珍珠母般的光泽。

她将调和好的糊状物填入废弃的陶土炉，用燧石点燃枯草。

青色火苗舔舐炉壁的瞬间，炉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蓝色脉络。

温热的气流裹着蓝花清香扑面而来，却不见往日燃烧硝石时的刺鼻烟雾。

“看清楚了。”

沈清用木棍拨弄炉中炭灰，“黏土炉加蓝花汁，硝石粉只需从前的三成。”

她将羊皮纸塞进百夫长颤抖的手中，上面用炭笔绘着黏土配比图和调和比例。

“昨日巳时三刻，西山矿洞的王二刚因吸入硝石粉尘咳血——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看。”

百夫长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忽然想起今早路过矿洞时，王二妻子抱着染血的帕子痛哭的场景。

喉间泛起铁锈味，他突然抓住沈清的手腕：“求你……”

三日后，西山矿洞外跪满了中毒的矿工。

他们嘴唇乌青，指尖绀，咳嗽声此起彼伏。

沈清解开小狐狸颈间的银铃，里面盛着调制的解毒膏。

“敷在膻中穴，每日三次。”

她亲手为最年幼的矿工涂抹药膏，少年咳出黑血时，小狐狸温顺地伏在他膝头，尾巴扫过他冰凉的脚踝。

第七日，当百夫长带着痊愈的王二出现在城门口时，身后跟着二十七个矿工。

他们背着开采黏土的木铲，腰间的硝石袋换成了装着蓝花种子的布囊。

百夫长将染血的骨刀递给沈清，刀鞘上缠着新鲜的蓝花藤：“从今往后，我这把刀只用来开垦荒地。”

东乌城的炊烟终于不再泛着诡异的蓝色。

当第一缕带着蓝花清香的炊烟升起时，小狐狸蹲在沈清肩头，用爪子拍打着城墙上褪色的雪狼旗。

萧煜望着远处重新被蓝花覆盖的矿脉，忽然想起沈清说过的话：“真正的温暖，不该用雪山的血肉来换。”

离别那日，曾质疑过沈清的老牧民捧着鞣制精美的羊皮袄，袄领处绣着金色雪狐与蓝花交织的图案。

他身后跟着抱着陶罐的孩童，罐子里装着刚烤好的青稞饼。

“这是给小狐狸的。”

孩子仰着脸，眼睛像融化的雪水般清亮，“它昨天舔了我的伤口，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沈清接过羊皮袄，指尖触到内衬里藏着的字条，上面用歪扭的东乌文写着：“对不起，我们不该怀疑圣女大人。”

老族长颤抖着双手，将一件绣着雪狐图案的皮袄披在沈清身上。

“多亏了您，我们的孩子不用再忍受毒气折磨，冬天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深夜，沈清被小狐狸的呜咽惊醒。

它叼着月形玉牌，爪子拍打地面，眼中映着冰蓝色的光。

东乌城的工具铺藏在街角，木门上挂着褪色的铜铃，门内弥漫着铁锈与草药混合的气息。

铺主是个独眼的老匠人，正在用虎钳敲打兽骨针，看见小狐狸的金色尾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

“您这儿有石臼和陶罐吗？”

沈清解开斗篷，露出怀里的雪莲——经过七日的雪藏，花瓣竟重新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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