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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兰沉便见到了燕赫,谈及起何永杰的卷宗,他得到的线索虽有限,但也足够让他挖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好比大理寺卿张家为司家滥用职权。
据察子所言,何永杰因疯马案入狱不久后,兵部何家行贿受贿被曝光,何家墙倒众人推,朝臣间蝇营狗苟之事昭然若揭。
不少官员为撇清与何家的关系,不仅模仿兰玉阶主动禀报与何家往来细节,但凡发现同僚中有异样,哪怕是蛛丝马迹都状告至三司,因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何家受贿案,以至于无人在意何永杰。
重案审理时日不宜过长,否则易成铁案,所以,何家行贿案一出,朝中上下办事效率极快,导致众人忽略了关于疯马案的审理。
原本疯马案应更早呈递结果才是,但最后的结果是,疯马案和行贿案同时结案。
那司张两家勾结的破绽到底在哪?
“是司言庭的行事作风与平日相悖。”兰沉冷静分析道,“以司言庭的习惯,面对纠缠不清之人,皆是除之而后快,但司言庭对张文彦的态度过于包容,说明有把柄在对方手中,而这个把柄或许让司家十分忌惮。”
燕赫站在他面前,随着他说下去,眼底的欣赏愈发明显,若是细听,还会发现帝王在引导着他继续深挖,
“言之有理。”燕赫肯定了他的猜想,接着表示疑惑,“何永杰区区纨绔子弟,有什么本事能让司言庭如此戒备,甚至不惜和一个不爱的人发生关系?”
兰沉思忖道:“或许是何永杰的供词,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燕赫认可他所言,转身走向御案时又问:“可朝中想巴结司家的官员众多,司言庭凭什么要选张家?”
兰沉顺着他的思维,慢慢推测道:“若换作是我,我看重的是大理寺审理时能行驶的权力。”
而这个权力......
“篡改供词。”
两人同时说道。
话落,兰沉面前出现一封信,是燕赫递来的,他抬手接过时,听见燕赫提醒道:“这是孤相助你的东西,别忘了你答应的条件。”
这封信里的内容,是兰沉和司言庭重逢那日后,燕赫命朝歌所调查的,当时他怀疑司家和何家一案有牵连,迟迟没找到线索,以至于查了许久。
信筏里陈述了大理寺审理疯马案的细枝末节,正是兰沉想调查却无法查到的东西。
而大理寺卿张大人滥用职权的证据,主要集中在篡改何永杰的供词,原本的供词中包含了司言庭的罪行,那些罪行足够让司言庭身败名裂,再也无法踏足国子监。
兰沉看完难抑心中激动,一切似乎都指向好的方向,有了这份证据,待春猎那日,只需揭开李氏一族被杀之事,将火引到兰玉阶身上。
当兰氏自身难保时,司家就无人可依,再用这份证据除司言庭便轻而易举了。
燕赫看见他眼中的欣喜,上前想将他额角的一绺碎发拨开,谁知手腕倏地被握住,令帝王为之一顿。
兰沉是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或是因为他太过于紧张,所以才失了分寸,那一惯冷淡从容的表面下难得藏不住情绪,但即便如此,他表达的方式却是含蓄的、隐忍的,不会大吼大叫,像极了他的性子。
燕赫反手握着他道:“别紧张,任何事都有我在。”
他会给兰沉的所有事兜底。
简单的一句话,不仅给足了兰沉安全感,更让他惊醒自己冲动握住帝王的手,他迅速抽回,但慢人一步,燕赫才不允许他跑。
燕赫道:“天色不早了,陪孤用膳。”
说着把他往偏殿牵去。
晚间兰沉在沐浴时,朝歌至正殿求见,片刻后,燕赫身着玄色常服出现,阴沉的脸上瞧不出子丑寅卯。
朝歌最怕主子这副模样,端正态度道:“主子,属下查到了张文彦的一些行踪。”燕赫行至御案前,朝歌接着说,“张文彦和司建章似有关系,两人每逢苟且完后,张文彦都会去司言庭的厢房待上片刻。”
燕赫瞥他一眼,要他肯定此事真假,随后见朝歌默默颔首,表示绝无虚言。
半晌,只听一声冷笑自燕赫喉间溢出,他搭在案上的指尖反复敲了几下,似在思考,“春猎会......司建章也上了年纪,总是夜夜笙歌也不好。”
朝歌一听,浑身打了个寒颤,觉得司建章大难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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