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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东的白鸽城堡建在一处悬崖上,峭壁像只鸟喙弯钩一样突出,红海的海浪冲刷着岩石,总会发出咻咻的尖叫,像禽鸟婉转的歌喉。
风啸崖就是因此得名。
而小王子幼年居住的高塔,是在他出生后才开始搭建的,或许父亲菲诺国王担心他长大后太过无聊,特意把窗户开在面向大海的一侧。
飞鸥的鸣唱和经年不变的海浪与风啸就代替缺席的母亲,为他哼唱着每晚的摇篮曲。
尤利斯曾经觉得这声音单调,后来他为再也听不到风与浪的和鸣而痛苦,可在终于闻到潮湿的风,看见归巢的鸥鸟时,他却猛地拽紧了缰绳。
黑马咴咴嘶鸣,双蹄高扬,泥土和青草被马蹄甩下,噼里啪啦落回地面。
索帝里亚几乎与他同时驻马,胯下的白马打了个响鼻,歪着头蹭了蹭同伴,比自己的主人更加坦率地亲昵地碰着嘴唇。
传令官见状,立刻叫停军队,原地休息。
在尤利斯的记忆里,奥东王国的疆域绵延无边,若非红海的阻隔,那么白鸽的羽翼将触碰到世界的边缘。
从白鸽城堡坐船,逃难到远在苔尔冰原的圣域时,他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来悔过自己的懦弱,可是从伽曼的首都斯坦尼一路骑马到这里,昼夜不停的急行军中,他却只有四天三夜在脑中拼凑残留的记忆。
原来奥东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广阔。
士兵们多日没合眼,早就苦不堪言,现在终于得到了休整的指令,虽然目的地就在眼前,但也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几乎个个都立刻把屁股摔到了地上。
尤利斯翻身下马,放任黑马随意吃着路边草,离开行军大道,挥手拦下想要跟上来的哈桑,孤身爬到附近最高的一个山坡,看向远处那座被灰云笼罩的城市——埃尔都。
这是他头一次隔着多玛河,以这个角度看向自己的城市。
这座曾经代表着和平与繁荣的城市,按照红海支流的走向,呈三角形分布。其中一个顶端自然是白鸽城堡,而另外两个角则分别向南北两个方向延伸。
三道城墙将城堡与民舍严密包围,随着地势高低起伏,光是在陆上的城墙就有近九千米,巍峨耸立,连海风都被暂时削缓了脚步。
内墙每隔五十米就设有一座塔楼,外墙则四十米就耸立起一座,外圈更有一条二十米宽的护城河守卫。
这座城见证了太多敌人狼狈撤兵的背影。
两百年来,这座城市共经历大大小小五十多次的攻城战,仅有一次因敌人的里应外合而失守。
所以,不光是奥东人民,黑泽大陆的所有人都认为,拥有着三道城墙的埃尔都几乎不可能被攻破。
就算是现在,尤利斯看着那道在西北角堆满垮塌石块、周围满是焦黑的外城墙,仍旧能够感受到那些战败的敌军在面对埃尔都的铁桶一般的,几乎毫无缺点的防御时,该有多么绝望。
“不可战胜”,这是第一个蹦进头脑中的词汇,也同时是异乡人口中对埃尔都的专属指代,酒馆里传唱的奥东歌谣,从来少不了对埃尔都城墙浓墨重彩的描绘。
可是,伽曼的军队竟然在短短二十天内就侵占了这座城。
直到现在,直到亲眼看见了都城的废墟,尤利斯也始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
一股熟悉的冷意逼近,没有脚步声,但尤利斯知道是索帝里亚跟了上来。
“从前每到五月节、圣临日或者其他重大节日,街道上满是人。那时你都不用自己走路,光让路人挤着你,就能到达广场。”
尤利斯指向城中央那片倒塌着石像残骸的空地。即使从这个角度看去,破败的景象依然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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