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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所居的椒房殿,是未央宫中规模仅次于前殿、宣室殿的宫台,殿前设有双阙。
椒泥刷墙,取“多子”之意,墙面呈暖色,芬芳馨香,白玉为地砖,玉阶彤庭,黄金为壁带,裛以藻绣,此刻,尽被铺天盖地的喜庆装饰与如海灯烛所淹没。
此刻,内殿里灯光却暗昧,其余灯火都熄去了,唯有一盏九枝十六盏华灯在燃,灯上雕塑西王母、仙娥、凤鸟、瑞兽,被一簇簇昏黄光晕笼罩着,翩裙曳帔,似蔚然云霄间。
通天彻地的帷幄,似乎隔绝了所有声响,适逢的宫娥和内监屏息凝神,近乎和壁上绘的峨冠博带、衣袂翩翩的浮凸仙人混为一体。
薄如蝉翼的素纱衣,本为贴身穿着,是最后一重覆在肌上的雾,此刻那雾别人攥在手里。
似整颗心也被抓了过去,被捏在一只擅握权柄、毫无感情的掌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眼角真正的晕红,逐渐漾出了新妇的红妆,蕴蒸一点微湿——再如何久经垂育,再如何明晰当如何侍奉君王,也终究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儿家。
方寸之间的躯体,尚着中衣,青年人修长矫健的躯体被薄薄冰纨所覆,被她熟悉又陌生的干陀罗耶香浸透了肌理。
她对这味道的记忆并不美好,有些畏惧,未去攀沿他,手紧紧贴在榻沿上。
他的动作有些急躁。
这是由于合卺酒,约莫一个时辰之前,她尚冠服齐整,等待着在前殿大宴上的皇帝尽礼而归。
齐凌来的时候,似未进酒,脚步沉稳,足下如常,在她身侧坐下,便从礼官的唱诵,与她共牢而食,合卺而酳,完成冗杂礼节的最后一礼。
烤好的乳羊放了整整一日,因是祭品,不佐盐醢,肉干柴无味。
卺破为两半,各自盛满酒,连缀彩线。
齐凌捧起其中一半,问了礼官一句:“非得喝?”
“合卺重礼,寓意夫妇同心,陛下请满饮。”礼官的话不容他质疑。
他面有难色,连曹舒亦忧心蹙眉,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过来指着卺内酒,询问了一句什么。
他挥了挥手,让曹舒退下,半转过身来,引卺与朱晏亭手中的半边碰了一下,一仰脖,一滴不剩尽数饮下。
而朱晏亭尚捧着卺怔怔的。
“唉呀,陛下,这要夫妇同饮的——”那礼官是个最重礼法的老学究,通读《礼》《易》,望着这荒唐一幕脸都要青了,使人再上前为他满上。
曹舒歪着脸挤着眼睛拼命给礼官使眼色,后者只当没看见。气的曹舒心里暗骂“腐儒、迂腐、食古不化”,却也值得原地跺足,毫无办法。
皇帝素来不胜酒力,出宴都以柘浆、桃滥水替代,半边卺深,半边就抵三杯酒,这酒又烈,这厢才饮下半卺,眼睛就红了一圈,他端卺在手,不明就以,眼睁睁看着内监又过来斟了半卺。
礼官道:“请陛下再饮。”
齐凌只得又缓缓端起那卺。
这次方是二人同举卺,同时饮尽。
这一遭后,他全程便只抵着自己的额头,坐在一侧,静静等候祝颂唱罢,成礼。
而后礼官等外臣退去,内监也退了,曹舒守在殿外。
宫人鱼贯而入,为帝后换衣。
给他除下外罩的衣袍,摘下通天冠、佩刀、双印。
朱晏亭的衣裳是在屏障后换的,繁复的袿衣光是解开各种束带,一层层褪去就花了不少时间,待解散发髻,着上轻衣,转身出来,灯光晏晏,帷帐低垂,皇帝已就里侧躺下。
女官和宫人将她往里领,朱晏亭站在账外,站了一会儿。
伸手探入帷间,微微掀开幔帐,清醪弥浅淡酒息,绡帐间错霞色金丝,将灯火滤得幽暗深邃。
新婚之夜,她才嫁的夫郎吐息均匀,胸膛缓缓起伏,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只吩咐宫人退下,只留齐凌用惯的曹舒等在外间顾应照料,便引一枕,挨在玉枕上卧在了外侧。
为免蹭着脖颈的伤,她侧卧着,长可及腰的发丝拢于枕畔。
齐凌睡得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一股幽幽的兰芷之香,是楚香,馥郁之中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生辣凛冽。
睁开眼,有人侧卧枕畔,像丝縠之间一束楚楚温玉,香味好似从她白皙的脖颈间一阵一阵透出来的。
玉山倾颓。
他缓缓支起上身,轻叩婉转横陈的低处,玉肌的热,轻易透过两重衣料。
沿那处起伏巍峨而上,窸窣之声将呼吸掩藏,指节叩至颈窝,她终于吃痛,低吟了一声。
方启口,已被揽入了一个酒香浓重的滚热怀抱。
……
没有多少温情和怜惜,酒劲助长了他高涨的征讨之欲,一寸一寸逼近、掠夺。
她额抵玉枕上的兽首,额间温湿,衣料尚完好,素纱褶盖背脊,肩胛紧绷,而伏延的腰线以下,灯火不能经耀的所在已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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