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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天道（第1页）

春祭大典当日的乌云压得比龙辇还低，叶蓁捧着装有避雷针模型的漆盒跟在礼部队伍末尾。前日观星楼炸雷劈焦了檐角兽，此刻她腰间还别着许七安硬塞来的护心镜——说是从杨千幻与司天监师兄打赌赢来的。

"叶司簿且慢。"紫袍玉带的监正突然拦住去路，目光灼灼盯着她手中铁杆："此物当真能引天雷？"话音未落，九天之上金蛇狂舞，叶蓁旋身将铜线抛向汉白玉祭坛的瞬间，许七安的怀抱与惊雷同时抵达。

轰隆声里她听见那人带笑的气音："叶姑娘这招天打雷劈，倒是应了勾栏新话本的名。"远处杨千幻的剑阵正将四溅的电光织成流霞，魏渊执伞立在丹陛之下，玄色官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伞面却始终倾向她这头。

云州密林的瘴气浸透裙裾时，叶蓁正举着琉璃瓶收集青苔。许七安斩落第十三个匪头颅，溅着血珠回来就撞见她与霉斑大眼瞪小眼。

"这叫青霉素。"她躲开他滴血的刀锋，将培养皿小心翼翼收进药箱，"比你的《春宫图》有用多了。"话音未落就被抵在古榕树上，许七安沾着药粉的指尖抹过她颈侧擦伤："叶司簿怎知我怀里藏的不是《伤寒杂病论》？"

七日后军营爆的时疫印证了预言。叶蓁熬红的眼被魏渊用冰帕子覆住，那人握着她的手在病患名册画圈："这三个时辰本座替你盯着。"可她半夜掀开帐帘时，却见烛光里他正用朱笔批注药方，狼毫末端系着她端午赠的平安结。

魏渊呕出那口黑血时，叶蓁刚拆开杨千幻寄来的双修功法。窗棂上悬着的银铃无风自动，她赤脚冲到院中，正撞见那人倚着老槐树擦拭剑上血渍。

"九转金丹缺的药引"杨千幻难得转过身来，剑穗缠着他与她各一缕青丝，"你当真舍得？"叶蓁攥紧装着心头血的玉瓶冲进魏渊卧房时，许七安正用浩然正气护住他心脉，闻言嗤笑："老阴魏公醒着怕是要掀了阎罗殿。"

子夜喂药时果然被攥住腕子。魏渊苍白的指节摩挲着她胸前纱布，气若游丝却仍带三分威压："本座的命，何时轮到小司簿来换？"叶蓁俯身将苦药渡进他唇间，舌尖卷走最后一丝血腥气："下官倒想问，大人夜探香闺取血的账怎么算？"

上元节复刻的莲花灯飘满护城河时，叶蓁在观星楼顶架起自制天文望远镜。许七安拎着案犯翻上飞檐，非要她教看星象测谎；杨千幻将剑气凝成银河，非说牛郎织女星该调位置；魏渊批完三百里加急奏折，顺手将大氅裹住她颤的肩。

"叶司簿可知，"监正突然现身，指着她改良的火铳与显微镜，"你改的不是器物，是天道。"河风卷起万家灯火，叶蓁望着城中熙攘人潮轻笑："民能温饱，官能清明，便是最好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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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蛟龙掀起的巨浪扑向观星楼时，叶蓁正往青铜鼎里倒浓盐水。魏渊的蟒袍浸透了腥咸水雾，仍死死护住她手中噼啪作响的电解装置："你确定这能解龙族血咒？"

"指挥使可听过电解水生成氢气？"她将电极插入刻满符文的锁龙链，滋啦作响的电光中竟浮现出魏渊幼时被投入化龙池的幻影。许七安斩破第九重浪跃上礁石，铜锣擦着龙角划过："老魏你什么呆！这母龙说要当你丈母娘呢！"

许七安晋升银锣那日，教坊司的花窗格外热闹。叶蓁捏着新制的ph试纸验毒，却被醉醺醺的紫衣娘子按在描金榻上。门外突然传来杨千幻破阵的剑鸣，许七安踹开雕花门时，正撞见小娘子往她唇上点胭脂。

"情劫应在此处？"他拎着人家后颈扔出窗外，转身却将叶蓁指尖的试纸含进口中，"本官倒要验验，叶司簿这心"话没说完就被魏渊的密令打断，朱砂写着"来东海，你媳妇要给人当龙妃了"。

杨千幻渡劫那夜的雷云泛着妖异紫光。叶蓁抱着硝酸甘油冲上问剑峰时，正见心魔幻化的红衣自己贴在白衣剑客耳畔。阵法爆开的瞬间她被人卷进剑袍，杨千幻滚烫的唇碾过她颈侧："早知道心魔是你，该早些渡劫的。"

雷劫劈碎二十七道护体剑气时，叶蓁将改良版防雷针插进他冠。两人十指交扣引的天地共鸣，竟让问剑池千年玄冰开出了并蒂莲。次日许七安拎着食盒来探病，盯着她锁骨处的雷纹直磨牙："你这渡劫方式倒是别致。"

巫神教总坛的地火喷涌而出时，三柄断刃同时指向叶蓁后背。魏渊的狼毫笔洞穿黑袍祭司喉咙，许七安的铜锣挡住淬毒暗器，杨千幻的剑气挑飞她脚踝锁链——三人却齐齐跌进她提前布置的化学阵眼。

"酸碱中和反应。"叶蓁将最后一瓶硝酸倒入岩浆，腾起的七彩烟雾中浮现元素周期表虚影。许七安趁机往她乾坤袋塞了合欢散解药，魏渊的披风裹住她破碎的袖管，杨千幻则把本命剑塞进她掌心："要炸便炸个痛快，我给你兜底。"

天地归于寂静时，叶蓁在焦土中扒拉出三块信物：魏渊的碎玉扳指，许七安的铜锣残片，杨千幻的断剑穗子。正要开口却被三道真气同时托起，身后传来监正气急败坏的吼声："四个疯子！把老朽的观星台当婚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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