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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宋临琰神色一紧,站的笔直,迎上太后的视线:“母后此言差矣。”
“儿子身为帝王,心系江山社稷,岂会为区区后宫女子所困?”
他抬手示意宫人退下,待殿门关上后,语气转为低沉:“昨日之事,儿子并非为棠氏出头,而是母后不能越过皇后干预宫规。”
“若放任这等僭越之举,日后六宫效仿,儿子颜面何存?”
佛珠在太后指间停住,她面上带着冷意:“哦?那皇帝今日召见白氏,又作何解释?”
“白氏身为采女,越级觐见太后已是大忌,更妄图挑拨天家母子之情。”
“这等蠢货,也配?”
太后手中佛珠突然断裂,珠子噼里啪啦滚落满地。
宋临琰却纹丝不动,反而俯身拾起一颗:“就像这佛珠,线断了就再难复原,母后当真要为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伤了我们母子情分?”
“你!”太后胸口剧烈起伏,却在触及皇帝目光时骤然清醒。
眼前人早不是当年需要她护持的稚子,而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
宋临琰将佛珠轻轻搁在桌上,语气忽然缓和:“儿子知道母后关心国本,待来年开春选秀,必择名门淑女充实后宫。”
“至于棠氏......”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母后何必自降身份与她计较?”
太后望着皇帝龙袍上五爪金龙,终是长叹一声:“皇帝既这么说,哀家便给这个面子。”
“只是若让哀家发现你真有私心,也就莫怪哀家......”
“母后多虑了。”
太后沉默的用着晚膳,宋临琰亦不发一言,母子二人之间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直到最后一道点心撤下,宋临琰才起身行礼告退,太后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连目光都未抬一下。
太后由身侧的嬷嬷搀扶起身,冷声说道:“说到底,不还是叫哀家放过那个婕妤!”
宋临琰从慈宁宫出来后,太阳已经下山,承露宫偏殿内。
白婉清跪在桌前,紧握着笔,一笔一划的抄写着佛经,她的手腕早已酸痛,却不敢停下。
“皇上驾到!”
她身子一颤,连忙放下笔:“嫔妾参见皇上。”
宋临琰踏入殿内,扫过她微微发抖的身影,并未叫她起身,而是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抄了多少了?”
白婉清低着头,声音微颤:“回皇上,已抄了十遍。”
“不够,继续。”
她咬了咬唇,不敢反驳,只能重新执笔,继续跪地抄写。
殿内没有声音,只有时不时的研磨声。
宋临琰随手拿起她抄写的佛经翻看:“字迹潦草,心不静,重写。”
白婉清眼眶微红,却不敢落泪,只能低声应道:“是,嫔妾知错。”
他冷眼看着她,声音低沉:“白采女,朕今日来,不是来宠幸你的。”
“你既然敢借太后的手生事,就该知道后果。”
她身子一僵,握笔的手指几乎要捏断笔杆,却只能颤声回道:“嫔妾知罪。”
宋临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今夜,你就跪在这里,抄完百遍佛经,若有一字错漏......”
他微微俯身,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却让她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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