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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苏父解释:“四婶,现在政府放开了,没有投机倒把的说法了,外头人都在做生意哩,您别担心。”
苏铁钢也道:“那都是过去了,现在国家重心在发展经济上,咋发展经济?除了种好庄稼,还可以贩卖咱眼下有的东西,放开胆子挣钱。”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情况是个啥样,我们农民能知道?孙家小子被抓也才过去不到1年,我们要是去冒险,被抓去蹲监狱咋办?”
“就是就是,我家里就靠我,我要是出了事,我老娘和娃们可就活不了了。”
宁志强一看机会来了,马上站出来:“咱是贫下中农,不能搞资本主义那一套,要做光荣的无产阶级。如果被抓,除了蹲监狱,亲戚朋友,后代子孙们在政治上都会受影响,谁担当的起?”
他口号喊的一套又一套,除了受“政治家庭”的熏陶,还因为在公社时期,他是西河村农田基建大会战的副总指挥,专门干的就是发言和对阶级敌人进行无产阶级专政的工作。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红利,那个时代的红利被宁志强这样的人吃了个饱。革命让他俨然成了个人物,不用干活就能拿比别人更多的工分和红利,还能免费吃上公社食堂的大肥肉和白面馒头,走到哪儿都有人追捧着,拍他马屁,每次集会,他都会站在讲台上,接受所有人敬畏羡慕地目光,他享受着这种目光,每天过的不知有多风光。
即使后来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他也要想尽办法刷存在感,回味一下当初的荣光。
他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村民们都不敢言传了,连有些动摇的也坐了回去。自己吃苦受点罪没事,可不能影响子孙后代啊。
苏父黑下脸瞪着宁志强,这人当初在生产队白吃白喝白拿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是否在搞特权犯资本主义错误,现在特权没了,却还要假模假样,装作义正言辞地喊些假大空,蛊惑人心的口号,目的根本不是担心村民们,而是想凸显自己的独到见解,好拿捏人心重新做村里的人物。
苏红秀不知道这些,只道:“宁叔,大力发展经济,是国家提出来的政策,是国家要摒弃以前的错误道路,要我们往前看,走对的路,你为啥要唱反调?你这是在和国家作对吗?”
宁志强瞳孔骤然扩张:“你胡说,我啥时候和国家唱反调了?我宁志强这辈子最拥护国家的决定。”
苏广业没忍住道:“那你刚才给我们扣啥资本主义的大帽子?自己打自己脸吗?”
罗娟赶紧扯了一把苏广业,再气也得分人,现在他们的儿子要娶宁志强的宝贝女儿,要是把人得罪狠了,事儿黄了咋办。
宁志强的脸黑森森的,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丫头片子当众打了脸,这要是在过去,他肯定立马把苏红秀,乃至整个老苏家人全部抓起来送去蹲监狱,可现在是新时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他不知道外头早已变天了吗?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苏红秀干的这个叫个体户,可他不允许西河村的人知道,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山沟沟里受穷吃苦是他们应该的,谁让他们嘲笑他,叫他“三万六”,他明明是西河村最有智慧,最有远见的人物。
他和许多人一样,瞧不上个体户,个体户是啥?不就是过去“投机倒把”和“不务正业”的人吗?那时候人人喊打的“资本主义尾巴”,如今换了一身皮,以为别人就能高看一眼?
真正叫人高看的是端上公家饭碗的,那才是人上人呢,就像赵立民一样,考上大学脱掉农民这层皮,毕业国家分配工作分配房子,在城里落户生根,实现阶层跨越,以后子孙后代都是体面光鲜的城里人。
宁志强极力搅黄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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