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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在南城的鸣霜茶楼，可是这京中最为繁盛的存在。

周围地势条件优越，道路四通八达，各路商贾、官员、文士汇聚于此，楼内茶水翻腾，楼外车水马龙。

小贩穿街走巷，挑着担子高声叫卖。

文人士子穿长衫进出，席间谈笑风生，字里行间却暗藏锋芒。

这里不仅是吃茶水糕点的好地方，更是消息流转最快的宝地。

无论是朝廷大事，还是哪家小妾争宠哪桩官司暗流涌动，只要坐在这茶楼里喝上两盏清茶，便能听到个七七八八。

南城茶楼，向来如此。

谁能掌控这里的风声水影，半只脚就已经踏进权谋局中。

正因如此沈霜容今日前来绝非偶然。

她心里清楚，想查个水落石出必须从这里入手。

可当她站在茶楼跟前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焦土。

整座茶楼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面目全非，黑烟仍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焦糊味。

断梁残壁歪斜倒塌，瓦砾碎块四处散落，仿佛一夜之间，这座繁华地标被连根拔除，连渣都没剩多少。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茶楼失火这事儿：

“听说昨儿个子时起的火，来得又急又猛，救火的人都没敢近前！”

“谁信啊，好端端的地方怎么说烧就烧？”

“邪门！我可是听说那茶楼里头，昨夜还聚着不少达官贵人呢！”

沈霜容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她直接快步穿过禁锢线，踏入一片废墟之中。

残破的木梁、半塌的房檐、焦黑的楼板交错横陈，空气混杂着木头、油脂、人皮焦糊的味道，熏得人心头发闷。

穿过断壁残垣后，她一眼便看到前方忙碌的人群中，站着一抹挺拔的青衫身影是苏问今。

状元新科出身年轻俊朗，此刻却穿着一身素净衣裳，眉宇间透着一股沉静，正在指挥手下衙役搜检火场。

即便在这焦烟滚滚的地方，他依然举止有度，从容地做着该做之事。

“沈大人。”

苏问今应是早已察觉她的到来，微微侧身朝她行了一礼，嗓音温润礼数周全：“末学奉命勘验火场，恰巧遇见沈大人，真是巧得很。”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二人之间从无暗流波折。

沈霜容收敛心绪，微点着头，回道：“劳烦状元大人了。”

两人话语间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各藏心思。

苏问今见她神色清冷，嘴角笑意加深，上前一步，语气关切：“此地烟熏火燎，沈大人若觉不适，不若随末学移步至后方稍歇？”

关心得自然又得体，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沈霜容眯了眯眼，却越发警觉起来。

这份殷勤有点太过了。

她顺势答应，借着他的引导走向火场一侧尚未完全倒塌的角落。

这里相对完整些，却仍然能见到碎裂的桌椅、碳化的梁木、散落的盏盏碗碟。

泥地上，被烧焦的灯笼铁圈孤零零地滚落在一旁像无声的控诉。

而远处，两名仵作正抬着用白布蒙着的担架，一步步艰难地往外挪。

沈霜容目光一转，马上收回了视线。

苏问今似乎察觉到她的关注，便压低声音说：“火场中寻得三具尸体，一人死于火焰吞噬余下两人......死状古怪，生前应遭他杀。”

沈霜容尽管心头一颤，面上却没惊起一丝波澜。

“身份可有查明？”她接着问。

“尚未。”苏问今温声道，“一人衣着华贵，推测可能是茶楼幕后东家；其余二人，尚无确切线索。”

他话音顿了顿，像是不经意似地瞥了她一眼，眸底探寻之意转瞬即逝。

沈霜容心中突然一紧，但仍旧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淡然回道：“此案事关重大，状元大人多加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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