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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为什么君子爱竹的狗屁理论,单纯因为这里安静、清幽。
钟情在潭边坐下,看着水里的小鱼游来游去。
这是他特意找的地方。潭水四周泥土湿润,容易弄脏鞋袜和袍角,而这里刚好是一块巨石,难得没有长苔藓,还正好能看见隔着潭水砌竹楼的沈列星,不必担心被他突然背刺。
潭水实在太清澈,鱼儿仿佛在透明的空气中游曳,仿佛游着游着就会穿破水面,一直游到他眼前。
伸出手指轻点水面,立马就会有小鱼游过来,啄吻他的指尖。
他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心中开口问道:
【我在沈列星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君子吗?】
【……】
陈悬圃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也觉得不像。】钟情喃喃,【但就算这么不像,他却还是用君子的标准来判断我。】
难道这也是男主命运里的一环吗?
他喜欢的人一定是个君子?即使不是,他也会强行认定那人是一个君子?
还是说男主已经察觉到异常,在这儿拐弯抹角地暗示着什么?
“说来还要感谢悬圃呢。”
背对着他辛勤劳作的男主突然开口,“若非悬圃三次捏碎符纸将我唤回,我也不会发现这片竹林。”
他回头粲然一笑:“竹林是在赶回来救小鸟的路上发现的,潭水是在救小猪的路上发现的。悬圃是我的小福星吗?还是连老天都不舍得叫悬圃苦苦等候,做望夫石呢?”
望夫石个鬼!
钟情气急,刚要发火,沈列星已经哈哈笑着转回头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潇洒。
开道砍下的竹子不足以修一幢竹楼,竹子用完之后沈列星便会再去砍伐。
听着剑刃切割竹竿的“笃笃”声,钟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痛快,连刚刚被调戏的郁闷都少了几分。
但一想起刚刚那番关于君子的评论,心中还是如鲠在喉。
扮演陈悬圃,是他一统正魔大业最关键的一环,可不能出岔子。
他思考了一会儿,非常认真地开口:
【教我做一个君子吧,陈悬圃。这次我一定好好学。】
*
凡人之躯,手脚再怎么利落,想要单枪匹马修建一幢竹楼,也是一项大工程。
即使沈列星不眠不休日夜不停地砍竹子,也整整花了三日。
钟情也在潭水边等了他三日。
三日里他钓鱼、品茗、作画、焚香,做尽了世人眼里一名君子应当做的高雅之事。
当然,这些事全都是看着陈悬圃的样子依葫芦画瓢。
他完全没有静坐钓鱼的耐心,全靠陈悬圃将自己私藏的正道功法念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才能让他在潭边安分坐上一下午。
虽说正道功法对魔修而言就是一沓废纸,但钟情还是很感兴趣。连魔界最低等的魔物都知道他这点癖好,上供时往往投他所好,会将打家劫舍顺手抢来的各种功法献来。
听着听着钟情思绪稍稍发散了一下——
若真能一统正魔两道,就能将天下功法皆收入囊中。有全天下的功法做借鉴,即使找不到沉煌魔君留下的秘密,或许他也能将魔功补全,以求长生。
不……
甚至不必长生,只求善终。
识海中的人突然开口:【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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