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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1页）

&esp;&esp;他停在床边，半跪在脚踏上，借着熹微薄弱的光线，凝视床上人熟睡的样子。

&esp;&esp;他的目光从她垂下的长长睫毛，顺着她小巧的鼻头滑落，落在她饱满嫣红的唇上。

&esp;&esp;乌黑的发拖在枕畔，莹白的皮肤近乎吹弹可破，此时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偏头压着鸳鸯枕，鸳鸯衾被宋晋轻轻往上提了提，遮了她圆润光滑的肩头。长睫上似还有未干的泪痕，宋晋目光一颤，不由想到当时——

&esp;&esp;她说疼。

&esp;&esp;他的肩头还留有她当时咬下的齿痕，此时痒酥酥疼着。

&esp;&esp;那一瞬间，他几近失控。

&esp;&esp;微薄晨曦中，宋晋轻轻抿了抿唇角，几乎要抬起手轻抚她熟睡的眉眼。

&esp;&esp;破晓的微光中，他的心中全是柔情。

&esp;&esp;似乎只是看着她，就够了。

&esp;&esp;可只是看着她，怎么能够呢。

&esp;&esp;似乎拥有她，就已圆满。

&esp;&esp;可离开她，他将再也无法完全。

&esp;&esp;后日才是大军入城的时候，他该离开了。入城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esp;&esp;这一夕的相见，已是他处心积虑算来的。

&esp;&esp;其实可以等的，等到后日，从容地相见，他将拥有与她的无数个日夜。

&esp;&esp;不过两日时间，是可以等的。

&esp;&esp;可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年多时间里，他曾一次次想起那夜。那夜他从京郊大营纵马而归，却没有扣响郡主府的大门。在战与火中，在无尽的拼杀中，在他也曾有过恐惧的黄沙中，在主帅的军帐灯火下，在北境满天的星辰下，在最黑最黑的黑暗中，他总会想起那一夜。

&esp;&esp;一次次扣响门环。

&esp;&esp;一次次穿过郡主府的庭院，穿过花厅，经过内院那棵硕大的梧桐，迈入内寝。

&esp;&esp;一次又一次。

&esp;&esp;抱她。

&esp;&esp;亲吻她。

&esp;&esp;拥有她。

&esp;&esp;一次又一次。

&esp;&esp;此时，宋晋凝视眼前的人，再一次确定，这一切都真实发生着。她就在眼前，他可以听到她清浅的呼吸，他可以嗅到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esp;&esp;他可以——

&esp;&esp;宋晋轻轻笑了一下。

&esp;&esp;静静站起，整衣冠，最后穿起靴子，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esp;&esp;一直到房门在他身后紧紧合上，宋晋抬头看院中雨后的梧桐。

&esp;&esp;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就要转身，再多看她一眼，再重新确定一次。

&esp;&esp;几乎。

&esp;&esp;宋晋再次轻轻笑了一声。

&esp;&esp;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回头，直向郡主府饲马处。

&esp;&esp;他当在天彻底破晓前，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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