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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当归蜷缩在兵器库的阴影里,额头抵着粗糙的木栅栏。
透过交错的缝隙,校场上的景象如画卷般展开——
宁芙正在操练亲兵合击之术。
晨光泼洒在她挺拔的身材上,鱼鳞甲片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折射出细碎的冷光,仿佛有星辰在甲胄间流动。
她旋身时带起的剑风掀起尘土,那柄幽蓝长剑在空中划出连绵的弧线,像一道流动的水幕,完美得令人屏息。
李当归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宁芙手腕翻转时甲片碰撞的细响,看见她后撤时靴尖扬起的沙砾,甚至看见一滴汗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滚落,消失在锁子甲的缝隙里。
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底烫下深深的印记。
"手腕下沉三寸"他喃喃自语,颤抖的手指捏着炭笔,在药方背面潦草地勾画着。
不知不觉间,他模仿起宁芙的握剑姿势,粗糙的炭笔被当成了那柄长剑。
直到腰间记账用的木牌硌得生疼,他才惊觉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匆匆回到库房,他抱起一捆青铜剑开始登记。
月光照亮辎重营后方的空地。
李当归挥动着木剑,汗水将单衣黏在后背。
这柄剑是他用报废的枪杆削成的,比制式木剑重许多,但经过半个月练习,如今挥动起来已不再吃力。
剑招依然笨拙,但变化悄然生——曾经跑三里就喘的他,现在能扛着两石重的粮袋走完全营;
曾经磨破点皮就疼得龇牙咧嘴的手掌,现在布满厚茧;
最明显的是臂膀,单衣袖口已经绷得紧紧的了。
"动作还是不对。"
李当归吓得木剑脱手。
转身居然看见老赵提着灯笼站在阴影里,火光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跳动。
"手腕太僵。"老赵弯腰捡起木剑,突然摆出个标准的起手式,"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锄头。"他流畅地刺出三剑,竟有几分宁芙的神韵。
"您您也会剑术?"
老赵笑了笑,灯笼照出他空荡荡的右袖:"二十年前,我是囚牛营的剑术教头。"
他将木剑抛还给李当归,"你虽然没天赋,但毅力难得。明天寅时,我教你些保命的招式。"
第二日,李当归便跟着老赵练剑。
他根本没想到老赵居然也是个高手,还教了他一套叫做“保命三式”的剑法,光听名字就很厉害。
于是寅时的训练持续了整整七天。
第七日深夜,营帐内灯火摇曳。
李当归正伏案整理战报,忽然被一份加急文书吸引了注意。
泛黄的羊皮纸上墨迹淋漓,执笔潦草:
——北境急报:「俱卢」部落举族祭祀,‘三十六子’布雾障目,‘七十二女’祈雨招雷。
彼辈狂言,谓将迎「阿尔盖布」预言之子降世荒诞迷信,不足挂齿。"
"然,「般度」一族已越黑石山脉。其先锋力士,可徒手撕裂铁甲,恐怖至极!"
“手手撕铁甲?”
李当归猛地攥紧羊皮纸。
油灯爆了个灯花,将他惊愕的侧影投在帐壁上,到底是何等厉害的人才能够手撕铁甲
宁芙接到军令的那天,螭吻营的新兵们正在校场上练习劈砍。
“所有人,集合!”
她的声音像剑锋一样锐利,瞬间让嘈杂的校场安静下来。
士兵们迅列队,李当归也站在后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宁芙身上。
她腰间的幽蓝长剑折射着晨光,英气逼人。
“「白虎四骑」召见,我将离开三日。”宁芙扫视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在此期间,螭吻营由白泽代管。”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从她身后缓步走出。
这是李当归第一次见到白泽,只觉得这人根本不像个军人。
他身材修长,穿着一袭宽松的素白长袍,腰间没有佩剑,反而挂着一卷竹简和一支毛笔。
他的银色头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懒散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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