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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明从来到这家医院开始心里就一直记挂着烤红薯的事儿,当时看到姚思梅和池霁有话要说也根本没想太多,念及可能是不方便外人听的家事,出了病房就跑出去找卖烤红薯的了。
谁能想到回来的时候池霁不见了,病房外只剩一脸懵逼的茅晓。
据茅晓所说,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刚好碰见池承霖从病房出来,脸色很差。
池霁已经不知所踪。
得知这事之后,陆长明二话不说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是他大意了,考虑的不够周全。
池霁和池家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他虽然已经把能查的都查到了,但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
姚思梅的病房,本来就是池承霖极大概率会出现的地方。
他也眼睁睁看着池霁在病房外反复犹豫的样子。
怎么能走呢?
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呆在那呢?
陆长明这么问自己,气的恨不得照着自己的脸来两拳。
电话没有人接,只能慢慢找。
这么大的医院,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陆长明揣着红薯从七楼到一楼找遍了整栋楼层,也问了许多人,但没有一个人留意到池霁的动向。
由于担心自己暴露,陆长明也不敢太高调,只能让茅晓在楼里找,自己去外面找。
好在是找到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使隐约可以猜到,却还得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出现在池霁面前。
是啊,一向如此。
什么都知道,但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总是显得很傻,智商不高。
但这样可以让池霁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轻松一些。
这就够了。
池霁不希望他知道的事,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瓢泼大雨仿佛想要将世间所有藏污纳垢的地方冲刷干净,可无论再怎么努力,终究只能带走几分尘埃。
仗着雨声很大,四下无人,池霁全当发泄,逐渐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紧攥陆长明的衣服哭的越来越大声。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池霁唯一一次主动接近。
可陆长明根本顾不上思考别的。
他把池霁紧紧抱在怀里试探性摸了摸,发现对方浑身上下基本上已经完全湿透了。
G市的下雨天阴冷潮湿。
十一月份,气温根本不超过10度。
这么下去是一定会生病的。
关系到身体一点都马虎不得,陆长明没有片刻犹豫,完全没有给池霁反应余地就把他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往停车场的方向冲。
池霁眼前本来就一片模糊,只感觉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的往脸上砸。
整个人腾空起来的时候,他压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眼泪还在接连不断的往下流,气都喘不匀。
陆长明后知后觉的发现池霁脸对着天空一直在淋雨,可却腾不开手帮他挡,只能往上掂了掂,勾手护着他的头往自己胸口的方向按。
雨中奔跑着找了这么久,陆长明的衣服也完全湿了。
隔着两层冰凉的布料,池霁竟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暖意,隐约仿佛还听到一下又一下沉重有力的闷响。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他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被爆发的情绪淡化的五感终于回归,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雨水彻骨的凉意。
眼前的陆长明成了唯一的热源。
冷静和矜持全都在顷刻间土崩瓦解,靠近成了本能。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让自己整个人紧贴在陆长明身上,然后侧过头不停的眨眼,挤掉积在眼睛里的潮湿望向陆长明。
风雨交加,如同银河倒泻。
满身的泥泞和风霜,都没抖落他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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