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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异变（第1页）

陈旭走到半山腰忽然驻足，然后从包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揭开时，烤鸡的香气顿时在请冷的山风中弥散开来。他撕下一条鸡腿，轻轻放在青石阶上。

“小馋鬼，今日可是又买到陈大妈亲手做的烤鸡...”他话音未落，路旁的草丛便传来窸窣响动。一只银狐探出头来，毛色如月华流泻，在暮色中泛着淡淡清辉。它警惕的竖起耳朵，鼻尖轻颤，琉璃般眼珠直勾勾盯着那块鸡肉。

陈旭忍俊不禁：“装什么矜持？上回圣母庙偷我半只烧鸡的胆量哪儿去了？”小狐狸像是听懂了似得，耳朵一抖，轻盈地跃上石阶。它叼起鸡肉时，尾尖不经意地扫过陈旭的手背，凉丝丝的触感让他想起山涧里的月光。

这小家伙是他初到华山那夜遇见的。当时它蹲在庙门前的古松下，浑身沾这夜露，像一捧误落尘寰的星辉。这些日子来，竟养成每日在此“打劫”的习惯。陈旭看着它优雅地舔着爪子，银狐望了一眼他忽然叼起剩下的鸡肉，转身没入丛林。

陈旭摇头“小白眼狐连句感谢都没有”随后他起身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踏着最后一缕天光往庙中走去。身后，卦幡上的“铁口直断”四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陈旭推开斑驳的庙门，吱呀声在空寂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香炉里的残香早已冷透，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旋儿。

“又出门了么，神仙也不得闲啊...”他望着空荡荡的偏殿喃喃自语。拾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洒扫庙宇...

待洒扫完毕，陈旭跪在蒲团上敬香，虽说陈旭之前不信神不信鬼，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的遭遇早已让他颠覆了之前的认知，仙也在，鬼也在，谁知道哪天又突然冒出之前自己未知什么东西，再要了他的小命！所以陈旭上香一半儿敬畏，一半儿害怕...

三缕青烟笔直上升，在即将触及殿顶彩绘时忽然散开，化作游丝般的雾气消散在大殿里...

月亮渐渐的升起，庙前古松的阴影将陈旭的身影吞没，他依着古松躺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的掠过皴裂的树皮，山风掠过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旭拿出上次杨婵给他的儒家典籍又读了起来，体内三十道金色浩然气在经脉中流转，时而化作钟鼎之形，时而凝成竹简模样，陈旭内心思索这分明与杨婵所述“儒家止于十道”的常理相悖。

按照杨婵所言，“儒家止于十道”，意指常人修炼儒家功法，至多只能凝聚十道浩然气，这是儒家修行者的极限。然而，自己体内的三十道金色浩然气，无疑是打破了这一常规，

这个世界儒家究竟几何？为什么世人提起儒家如此避讳，就连杨婵这样的仙子提起时也会不自觉的压低声音。

陈旭体内的三十道金色浩然气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它们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如同江河入海，波澜壮阔。这些浩然气时而化作威严庄重的钟鼎之形，浑厚而悠远，仿佛能定人心神，净化万物；时而又凝成一片片竹简模样，每一根竹简都刻着儒家先贤的智慧与教诲，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陈旭靠着古树，清风微拂，月光沐浴，口中念念有词“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致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陈旭就这样沉浸在这样幽静的环境中一遍遍的读着儒家典籍，松叶梭梭，他的声音渐渐低缓，眼皮不自觉地垂下，最终靠在古树上沉沉睡去。

恍惚间，陈旭那抑扬顿挫的读书声似乎化作了大学课堂上的教授讲解，教授浑厚的声音在他心中渐起“大学之道，博学之义，即规律、即原则、即秩序、即天命、即天道，为宇宙万物之本源和根基，是宇宙规律和秩序的源泉，遵循天命的规律和秩序顺应天命的安排，天地人各安其位，天地人合而为一...”

突然陈旭周身一道金光将其笼罩，这一刻在这天地间陈旭时有时无，与这古树、与这庙宇、与这大山、与这天地融为一体。此刻陈旭是死物，如一具尸体陈在古树旁；是活物，如这夜晚的虫鸟栖息在古树上；又如风又如草...根本不为外人所感知！

陈旭体内又是另外一种景象，身体内部如一片宇宙，体内迸发出璀璨金光，三十道金色气息宛如这宇宙中活物一般，在空中翻腾流转，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响彻天际。

心脏迸发出六道赤金之气直冲霄汉；

肝脏涌出六道青金之气滋养万物；

脾脏升腾出六道鎏金之气沉入大地；

肺腑流转六道素金之气化作星芒；

肾脏奔涌出六道玄金之气汇入川流；

此刻他体内正演绎着“五脏应四时”的奥义，每个脏腑的金光对应着二十八宿的星辰轨迹，二十四节气的阴阳消长，十二经络的子午流注；

顷刻间，这一切又消失殆尽，体内三十道金色之气不见所踪，只有五个大字忽隐忽现。

心脏处“礼”字维持天地秩序。

肝脏处“仁”字生发仁德之性。

脾脏处“信”字滋养厚载之德。

肺腑处“义”字应和清肃之质。

肾脏处“智”字彰显润下之功。

这一刻陈旭体内的五脏成为了与宇宙秩序和道德伦理相贯通的能量枢纽！

夜色渐浓，杨婵携丫鬟林芝踏着月色归来，行之院中看见陈旭依靠古树侧卧于青石凳上，月光透过枝叶，碎银般洒在他的眉宇之间，而他浑然不觉，呼吸轻缓，手中一卷《大学》半开，似是被夜风翻了几页，又悄然合上。

此刻看着躺在石凳上的陈旭与白日里那个唾星四溅，摸相揩油的神棍判若两人，犹如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就连跟在杨婵身边的林芝看了都有些心疼，不由轻叹一声，走向陈旭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身体，陈旭睫毛颤了颤，睁开睡意朦胧地双眼.....

杨婵的绣鞋碾碎满地月光，杏黄裙裾拂过青石板上未干的松针露水。她俯身望着陈旭眉间游移的微光，腰间玉珏突然发出蜂鸣——那是玉鼎真人赐予的护身法器，此刻竟与陈旭体内儒道气息共振。

“你还真是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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