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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覃一天没睡,PUB未营业的时间在对面的咖啡店等,营业了就到店里来等,直到顾潮西出现,他已经忍了整整一天。
顾潮西却当着他的面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动作,过于明显的暗示意味,他有点控制不住。
顾潮西已经成年了。当初和他说,因为未成年所以不可以随便和人上床的理由,在他决定消失不见的那年年尾就不成立了。
他好像错过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当他可以重新握住的时候,格外不情愿放手。
直到融化的冰激凌淌了顾潮西满手,口中的也分别被两人囫囵咽下去,交换的只剩津液,再尝不到香草味,顾潮西才失神把他推开。
“你干什么!”顾潮西将快要化完的冰激凌顺手丢进了垃圾桶,压低声音骂他,“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在大街上亲你的...亲弟弟,不是疯了是什么。
顾覃却不理他,只顾自地问道:“顾潮西,我的嘴唇还那么冰吗?”
原来彼此都有耿耿于怀的心事,只不过他迈不过的是顾覃叫顾卫东的那一声“爸”,对方惦记的却是他当年不懂事的那一句“烫死你”。
顾潮西浑身都发抖,但他清楚那绝不是被气的:“顾覃你别发疯...”
“顾潮西,为什么不辞而别?”顾覃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上前一步把他拥到怀里,头压到自己的肩膀上去,“我以为你会回去的。”
“你从桐城特意跑到这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顾潮西被他按着后颈,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去咬他的耳朵,说,“那你想我怎么样,和你道歉吗?还是叫你一声‘哥’啊?顾覃我告诉过你,我——”
“对不起。”顾覃突然开口,很明显地叹了一声,非常轻地在他耳边说,“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顾潮西。”
顾潮西永远忘不了,顾卫东五十大寿的那天,他从宴会上离开后,独自哭得多凶。
长那么大,他好像都没有流过那么多的泪。原本以为他把余生所有的眼泪都透支光,此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哭了。
但偏偏、偏偏,顾覃的肩膀上像种植了一颗洋葱。
他又有了落泪的冲动。
“但我不想原谅你。”他推开顾覃,“我要去工作了。”
他在路边随意拦下一辆车,拉开车门,矮身要坐进后排的时候,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在距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压低声音,很克制地问他:“可以不过夜吗。”
他装作没听见,坐入车里。
“顾潮西!”顾覃的声音大了些,又问他一遍,“可以吗?”
“嘭”地一声,车门被关出一声巨响。顾潮西仰头靠在后排,车子渐渐驶离很远,他忍不住起身,回头去看。
高大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又见面了。还是躲不开要见面。
顾覃好像没有那么奇怪了。从前他脸上那些模棱两可的表情,在相见的短暂几分钟里都一一变得非常具体。愤怒、难过,包括最后那一句,听似他的哀求。
顾潮西转回身,头垂下去,自己也变了。他没有问顾覃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耽误了店里的生意;那么远的路程独自开车过来,有没有休息、又吃没吃上一顿好饭。
那天晚上的拍摄,不需要复杂的绑缚,只是需要扎穿手臂上的表层皮肤,将非常细小的环固定进去,再将链条连接成不同的形状。
穿孔师技术不输陶栩,转眼就在他的手臂上扎下十数根针,而后逐个把环穿进去,系上链条。
拍摄很顺利,顾潮西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还不到凌晨两点。
顾覃在PUB附近的宾馆辗转至深夜,依旧无法入眠。再刷新朋友圈,竟发现顾潮西发布了最新的动态。
照片里的手臂挂住很多根交错的链条,像锁住他的胳膊,不再许人自由。
近乎条件反射,照片映入眼帘那一瞬,他的手指上滑,关闭了图像。
他这一生明确的喜恶不多,唯独一件,锁链,是他最最最最最憎恶的东西。
顾潮西明知道,还是自己亲口告诉他。
顾覃几乎可以肯定,顾潮西是故意这样做。要他生气、要他愤怒,如小孩子一样幼稚的手段,伤人不自知。
沉默了几秒,他再一次点开那张照片。尘封的记忆部分被激活,他难耐地做着吞咽动作,却依旧固执地长按屏幕,点击保存按钮。
让祝彰知道一定要骂他,这和自虐有什么分别。
他又点开顾潮西的头像,进入对话框。视野里的部分已经没有顾潮西发来的信息,只有他间或发出去的绿色框框,每一句都只发对方的名字,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习惯驱使下,他又打下“顾潮西”三个字,按下发送。
这一次大概也不会得到回信。他一边这样笃定,却一边一反常态,开始编辑顾潮西名字之外的内容,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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