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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2页）

“在石溪的时候，每年阿淮都会给我发压岁钱。”裴无修说道，“连父亲给你的那一份，也一起塞给我。”

薛淮序总怕他手里没钱，总怕他亏待自己。

但最后这小子总是一个铜板都不留，全都塞给薛淮序，说他不需要钱，用钱的时候找阿淮要就行。

“今年没有了，我穷得很。”薛淮序调侃着说道，“就只差把身上的衣服都当了捐国库了。”

“我不要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裴无修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是说轩轩的压岁钱……”

他从储物袋里面掏出来一把灵剑：“这个刚好拿去给轩轩当压岁钱了。”

裴轩没有一把趁手的剑，这把倒是刚好可以，裴无修道：“这还是我刚入门的时候，师尊送我的。”

“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师尊？”淡淡的声音传递过来，两人同时抬眼看去，就见到桌边多了道身影。

白须白发的老者，一身玄色的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模样，是裴无修的师尊玉衡真人。

薛淮序连忙推开了裴无修的手，站起来有礼有节：“见过玉衡真人。”

玉衡真人却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对裴无修说道：“是不打算回山门了是吗？走之前答应我的话不作数？”

“师尊……”裴无修也没反应过来，“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这辈子就不回去？”玉衡真人轻哼一声。

他一眼就看出来，裴无修的气息不平稳，有伤势在身，但是不多，就一点小伤。

“喝药。”玉衡真人端起来几案上的药，停在裴无修的面前。

“伤好了就回去，修炼的时间耽误不得。”

裴无修却没有接这碗药，抿了抿唇说道：“师尊，你能不能……不逼我……”

“我逼你？”玉衡真人道，“你天资聪颖，若是心存杂念耽误这样的天赋，简直是暴殄天物。”

“凡俗灵力稀薄，在这里待久了对你没好处，我是为了你着想，什么时候变成逼迫你了？”

“你们本就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你注定不凡，注定会闪耀一个时代，这是你的命运。”

眼看着要剑拔弩张，薛淮序连忙接了玉衡真人手里的药碗，对裴无修道：“喝了吧，你这样，我也担心。”

药力融入到经脉之中，那股微微的血气不安瞬间就被压下去了，裴无修的伤本来就无关紧要。

“明日启程。”玉衡真人也不废话，径直起身出门去了。

他并未留宿在宰辅府，也不算是太过绝情，至少还留给了两个人一晚上的时间。

薛淮序倒还是笑着劝裴无修：“没事的，你看，我在梧州置了宅子，也已经给陛下递了辞官的折子。”

“等你走了，我明日也一起启程去梧州，到时候我们离得也不远。”

“等你修炼到大乘期可以下山的时候，马上就能见到我……”

他说着这样的话，却是连自己都不相信。

玉衡真人当年修炼到大乘期，用了上千年，就算是裴无修天资无双，也要百年以上。

薛淮序只是个凡人，他等不到裴无修大乘期下山的那天。

此次离别，恐怕就真的是生离死别，此生不再相见。

“阿淮……”裴无修轻声呢喃了一声，然后紧紧抱住了薛淮序，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薛淮序也没挣扎，缓缓舒了一口气，压住了眸子里的酸涩，任由自己靠在裴无修的怀里。

他不懂，为什么话本子里面的郎情妾意那么轻易，总是互相钟情就能走到一起。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和裴无修走得这么难。

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人太过出色，所以他配不上。

玉衡真人说得那样，裴无修天资卓著，本就是闪耀当世的人物，而他只是滚滚红尘之中的一粒尘。

他们不是一路的人，到如今走来，一切都是他们的强求。

今晚注定无眠，听得外面的鞭炮阵阵，最后天边缓缓亮起来一抹天光。

薛淮序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正垂眸系上衣带的时候，裴无修忽然火急火燎跑进来，拉住了薛淮序的胳膊：“阿淮，走。”

“干什么……”薛淮序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无修拉着往外走。

裴无修脚步匆忙，却还记得从架子上拿了件大氅，出了房门就把薛淮序包得严严实实。

门外停了两辆马车，裴无修直接抱起来薛淮序，把人塞到了车里，塞了个暖炉到薛淮序手里。

“去哪儿？”薛淮序有些没回过神来。

裴无修眉梢扬起，带着笑意：“跟我回青云山。”

说完，他撩起来车帘子道：“师尊走吧，徒儿为您准备了舒适的马车，咱们一路游山玩水，一路回去。”

薛淮序：“……”不是，这是哪一出？

裴无修凑上来，在薛淮序的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是答应了要一年之后回山。”

“我又没答应他要自己回去，我带你回去不行吗？”裴无修振振有词，“我也没有说话不算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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