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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天际一片橙红,落日余晖从窗户照进病房,将惨白的病房渲染成淡淡的暖黄色,斜长的阴影在墙壁地面与光随形,又在角落悄然躲藏。
刚换上不久的输液袋还是满的,小小软管里透明的药液以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落下,躺在病床上的人在转出观察室后就摘下了氧气罩,苍白的脸上连嘴唇都没有半点血色,脸颊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贴着一小块无菌敷料贴,脖子上也隐约露出一点贴在后颈伤口上的纱布。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显示出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单人病房的隔音比想象中要好,沈藏泽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一侧扶手,因为沙发太短的关系,双腿从小腿三分之二处起就架在了另一侧的扶手上,他双手抱在胸前,无比清醒地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静静盯着逐渐被昏暗吞噬的天花板。
身上早已换了干净的衣物,案子还没结束,中途回了局里开会确定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并给各队员下达新的指示,之后便又立刻返回医院。
更早以前沈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没过问案子,因为都知道规矩,沈义早已退出一线不再是刑警,也就无权过问还在调查中的案情,所以在电话接通后父子两人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沈义才说出一句:“你是队长,现在不是自责反省的时候,打起精神把案子解决,抓到真正的犯人后,再去看看你妈。”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义,这些年,那道巨大且始终无法愈合的溃烂陈伤横亘在他们父子之间,让两人早已不像过去那样有温情谈心的时刻,即便是坐在家里一起吃饭,也都除了案子以外再无交流,连彼此的生活都极少过问,生疏得几近无话可说。
于是在沈义说出那句话后,他也只能低低地“嗯”一声,再一会后,沈义便挂断了电话。
夕阳的光渐渐褪去,病房越发昏暗,沈藏泽慢吞吞地坐起,又发了几分钟呆,终于在最后一丝微光消失前起身去开灯。
走到病床边上拉开椅子坐下,沈藏泽看着躺在病床上一直没醒的林霜柏,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久前分明还一脸冷漠地说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可在那种情况下,第一反应竟不是转身逃跑,而是扑过来保护他。
已经很久,没有被谁保护过。
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竭尽全力地试图保护所有人,哪怕知道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知道自己这样早晚有天会出大事。
却怎么也没想到,真的出事时,是另一个人命都不要似的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他。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孤僻到除了安法医,连个能来照顾你的人都没有,资料上紧急联系人都是空白的。”沈藏泽有些焦躁地抓一下自己的头发,见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虽然医生说一直没醒是脑震荡导致,手术前就已经拍过片确定没有颅脑损伤,而且毕竟是受了较为严重的外伤还有肋骨伤,身体也需要进行自我修复,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必太担心,但一天没见人睁眼他都没法真正放下心来。
法医部一贯人手不足忙得分身乏术,冯娜娜跟江瑛被炸得只剩下尸块,安善要做尸检没法过来医院,支队其他人在知道林霜柏没有家人可以来医院照看后都说可以来帮忙守夜,但都被他赶去查案了。
轻轻叹了口气,沈藏泽知道林霜柏听不到也还是说了句:“我把自己的电话给你填上了,虽然这种事最好别有下次,真有也应该是我给你当肉盾。”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音依旧规律,没有半点变化。
沈藏泽垂下眼帘,胸臆间那股沉闷淤塞始终无法散去,林霜柏重伤失去意识压在他身上的画面怎么都忘不掉,当时他大脑一片空白,还是离得较远基本没被爆炸波及的傅姗珊跑过来后跟另一名特警一起把林霜柏扶开。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黄正启是为了护住冯仁杰受的伤,史志杰、王小岩等离别墅近的刑警无一幸免,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特警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当时突入的两名特警现在还在加护病房里,雷峻镐也在门庭另一侧被爆炸轰飞导致锁骨骨裂。
别墅的堂屋跟客厅之间有拱墙设计,林霜柏扑过来时抱着他一起撞到拱墙后面,让混泥土墙面挡去了炸向四面八方的高温烈焰,加上冯娜娜抱住江瑛后才引爆炸弹,人体在一定程度上对炸弹的爆炸起到缓冲作用,加上林霜柏还穿着防弹衣,多少起到一点保护作用,否则林霜柏必然要在如今的伤势上再加上个大面积烧伤。
“……noneofyourbusiness……”
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响起,沈藏泽猛一下抬头,看见林霜柏眉间拧起几道皱褶,薄薄的眼皮颤动着,好一会后才终于慢慢睁开来。
咬牙吸气,林霜柏瞅着沈藏泽从椅子上跟个弹簧似的弹起来俯身压向自己,脸上表情又再失控一秒,道:“少自作主张,没人要你管我死活。”
二十分钟后,已经让医生进来做完检查的林霜柏,让护士帮忙将病床摇起来一些,又被喂了点温水润喉咙,等到护士也从病房离开,只剩下他和沈藏泽两人,他才闭着眼又说了句:“去把胡子刮了。”
“……”在床边站着的沈藏泽无语片刻,“你这洁癖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还管到我身上来。”
“我不跟一脸丧家犬模样的废物说话。”刚醒来的林霜柏,不知是因为伤口痛还是虚弱之下情绪控制能力有所下降,毒舌程度直接翻十倍,说出口的话字字带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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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聊的游戏,幼稚始终是不耐烦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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