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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去江南,表哥定是要走水路,水路漫漫,江上风急雪冷,寒气刺骨,表哥千万要裹紧披风,莫要着了凉。
舟行摇晃,也须小心站稳,切莫贪看两岸雪景,疏忽了脚下。”
谢凌垂眼看她。
她就像是个舍不得兄长离开,恋恋不舍拽着他袖子叮嘱的妹妹。
他只觉得有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心口突然泛起刺骨寒意。
若是先前,谢凌会留念眷恋她的关心,但如今,他一点也不需要,甚至于他而言是一种反噬。
远处传来仆人清扫积雪的簌簌声。
谢凌注视着她,声音感受不出情绪。
“表妹过来,便是同我说这些?”
而已么?
望着谢凌冷淡疏离下去的眉眼,阮凝玉点点头,眸中水光潋滟。
她黛眉轻蹙,“表哥是不是嫌表妹太过啰嗦,觉得烦了?”
阮凝玉眼眶骤然发烫,她慌忙眨去眼底水雾,茶茶的。
谢凌原本心中憋着一股火,但还是不愿见她落泪,理智让自己先开了口。
“不是。”
阮凝玉转眼又露出了笑容。
谢凌袖中的手无声攥紧,他又如只困兽,在心里做着徒劳的嘶吼。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她怎能不知道!
她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与他做戏?
阮凝玉垂下了眼帘,“表哥…前些日子与表哥怄气是我不懂事……表妹回去细细反省了一番,是我脾气太臭了,太任性,说话做事没了分寸,才惹得表哥生气,表哥训我是应该的,还望表哥大人有大量,不与表妹计较。”
她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似是真心悔过。
谢凌垂目看她,眸底愠色愈浓,似风雨欲来。
她脸上对兄长的敬慕,刺得他眼睛发烫。
他向来极少动怒,而此刻却将脸沉了下去。
“——阮凝玉。”
他很少直呼她的姓名。
阮凝玉心突突跳了一下,她佯装一副天真的笑脸,仰头看他,“表哥,怎么了?”
谢凌恨不得撕烂她这张笑颜,她是不是没有心的!
他都深夜闯入她的闺阁了,她对他就没有一点防备之心的么?还是说,她以前对谢易书的时候也是这般信赖?!
谢凌眼皮轻掀,他不信,她竟能迟钝到如此。
他掩住眼底暗潮,玉骨般的指尖忽然探进袖中内袋。
向来不爱笑的他此刻双唇却微弯,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冷玉似的面庞透出几分柔和。
“表妹且瞧瞧,这是什么?”
阮凝玉直觉不对劲。
但她泰然自若,一脸“好奇”
地看了过去,是什么?
只一眼,便让她眼皮猛跳。
只见静静躺在他掌心上的,正是那枚他曾在梅园中,被她亲眼所见他嗅着这方绢帕上面香气的……她的贴身之物。
她已明白,谢凌如同破釜沉舟,这是要给她挑明了。
见她呆着不动。
谢凌忽然倾身逼近,声音依旧动耳,“表妹可还记得这物件?”
他肩宽长身,身姿挺拔,高她太多,此时他的影子牢牢地罩在她的身上,他俯身时,从远处看,就像他侵夺性地将她圈在了怀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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