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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宝殿前,那一声暴喝如金石掷地,将满场祥和的佛光,砸得支离破碎。
北莽喇嘛赤律,身形魁梧如铁塔,双目炯炯,死死盯着台上的徐锋。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让广场上刚刚还沉浸在佛法妙谛中的众人,瞬间惊醒。
风停了。
经幡不再飘动。
所有人的目光,在赤律与徐锋之间来回游移。
徐锋脸上不见半分惊慌,甚至连眼中的平静都未曾泛起一丝波澜。他只是看着赤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大师此言,有趣。”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敢问大师,你凭何断我非向佛之心?凭你眼中所见,还是凭你心中所想?”
赤律被这不轻不重的一句反问,噎得气息一滞。他怒哼一声:“佛门清净地,岂容你这等来历不明之人,以花言巧语蛊惑人心!佛理通达,未必心性纯良!蛇蝎亦能幻化人形!”
“善哉。”
高台之上,龙树圣僧终于开口。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赤律师傅,佛法无边,有教无类。这位小施主于佛法有大悟性,此乃他与我佛有缘。至于其心如何,非你我一言可定。”
圣僧的话,让场中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然而,赤律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言语辩驳占不了上风,当即话锋一转,声音愈洪亮:“圣僧慈悲,晚辈佩服!但晚辈之所以怀疑此人,并非无的放矢!就在三日前,我烂陀山藏经阁失窃,丢了一件镇寺之宝!此事关乎我佛门颜面,一直未曾声张。而此人,恰恰就在此时出现,形迹太过可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烂陀山失窃?还是镇寺之宝?
在场许多烂陀山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龙树圣僧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终于掠过一丝阴沉。显然,赤律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赤律见状,更是得寸进尺,伸手指向台下几名神色慌张的年轻僧人:“圣僧请看!这几位师弟,近日来行踪诡秘,言辞闪烁,与外人多有接触!晚辈恳请圣僧下令,彻查此人,以及所有与他接触过的嫌疑之人,定能揪出内奸,寻回我佛门至宝!”
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徐锋。
徐锋依旧站立于高台之上,神色不动。
在他的视野中,【万物洞悉】早已悄然运转。那喇嘛赤律身上,根本没有佛门功法应有的祥和光晕,反而缭绕着一股驳杂而暴戾的黑红色气息,与他先前在绿洲所杀的魔头霍楠,竟有几分遥相呼应的意味。
更有甚者,他能清晰地“看”到,赤律言语间,有几缕微不可查的恶意丝线,精准地缠绕向那几个被他指认的年轻僧人,分明是在刻意栽赃,引导众人的怀疑。
徐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中的洛阳。
洛阳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仿佛眼前这场风波只是一出乏味的戏码。但她眼角余光与徐锋交汇的一刹那,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直接在徐锋心底响起。
“后山禁地,有脏东西。”
徐锋心中了然。
这场辩经大会,终究是不欢而散。
龙树圣僧虽未当场作,却也宣布暂停大会,命戒律院彻查失窃一事。徐锋作为最大的嫌疑人,虽未被收押,但禅房之外,已多了数名气息沉凝的武僧,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禅房内,烛火摇曳。
徐锋盘膝而坐,对门外的监视恍若未闻。他摊开手掌,那枚自龙树圣僧手中得来的菩提子,正静静地躺在掌心。
通体温润,幽香阵阵,闻之便觉神台清明。
他将心神沉入其中,尝试着吸收那股奇异的清凉之意。刹那间,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如涓涓细流,涌入他的识海。神魂仿佛被清泉洗涤,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万物洞悉】与【破绽洞察】两种神通,竟也随之水涨船高,感知变得愈敏锐。
这菩提子,果然是淬炼神魂的无上至宝。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这种玄妙的提升中时,忽然,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意念,自菩提子最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
是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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