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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夜深。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
徐锋静静看着洛阳。她赤足立于一张繁复图阵中央,十指翻飞,牵引着一缕缕肉眼难辨的微光,在空中交织、凝聚。那光芒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五官、身形,乃至那份深藏于骨子里的慵懒邪气,都与徐锋别无二致。
“此为‘蜃楼化身’,以你一滴精血为引,辅以我的秘法凝成。可存七七四十九日。”洛阳收手,额角渗出细微汗珠,声音依旧空灵,“虽无你的通天悟性,但气息无差,能处理寻常军政,瞒过赵楷麾下那些所谓的观气之士,足够了。”
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操控此物颇耗心神,你远在西域,可别忘了每日往我这儿输送些念想。”
徐锋走到那化身面前,伸手触碰,竟有温热触感。他点了点头,未多言语,只道:“有劳。”
转身,他对早已等候在侧的青鸟与红薯道:“走吧。”
三人身影,连同十余名无声无息的影阁精锐,如水墨滴入暗夜,悄然消失在姑苏。唯有那具“蜃楼化身”缓缓睁开眼,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广陵江岸,仿佛兵马大元帅从未离开。
半月后,凉州边境。
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头顶的湛蓝与脚下的枯黄。一支由十数辆大车组成的商队,正艰难地在风沙中前行。车辙印很快被风抚平,了无痕迹。
徐锋一行人,此刻便是这支商队毫不起眼的护卫。他换了一身寻常武人穿的粗布麻衣,腰间挂着一柄普通制式的长刀,跟在队伍末尾,与身旁同样打扮的青鸟并肩而行。
红薯则巧笑嫣然地与商队管事交谈,凭借她敦煌城出身的背景,伪造的通关文牒与身份路引天衣无缝,一路行来,未遇半点盘查。
“前面就是黑风口,过了那儿,再有两日路程,就能到绿洲休整了。”商队管事擦着汗,对红薯讨好地说道。
话音未落,两侧沙丘之上,呼哨声四起。数十名骑着劣马、手持弯刀的马贼,怪叫着俯冲而下,卷起漫天沙尘。
商队的伙计与护卫顿时乱作一团,面无人色。
徐锋眉头微皱,只吐出两个字:“麻烦。”
他甚至懒得拔刀。一名马贼已冲至近前,手中弯刀带着风声,径直劈向他的脖颈。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柄精钢弯刀,竟在接触到徐锋脖颈皮肤的刹那,应声而断。持刀的马贼满眼骇然,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
徐锋看都未看他一眼,身形前踏,一拳递出。
拳风朴实无华,却带着一股无可撼动的厚重力道。正中另一名马贼的胸口。那人身上的皮甲层层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一人,一双拳头,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信步走入乱战的马贼群中,拳脚所至,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不下一丝白印。皮肤之下,淡金色的光泽若隐若现,将他衬得宛如一尊行走于人间的怒目金刚。
剩下的马贼哪里见过这等怪物,肝胆俱裂,丢下兵刃同伙,调转马头,哭爹喊娘地向沙漠深处逃窜而去。
一场劫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徐锋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回到队伍里。青鸟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而红薯则是见怪不怪地递上一壶水。
唯有洛阳,懒洋洋地坐在马车顶上,晃着两条白皙的小腿,轻笑道:“你这身蛮力,倒是越来越像烂陀山那些不讲道理的和尚了。”
两日后,绿洲遥遥在望。
正当众人精神一振,准备加快脚程时,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声与女子的尖叫,顺着风声隐约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绿洲边缘的树林中,一小队车马正被团团围住。围攻者皆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出手狠辣,招式诡异,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缭绕其间,竟是魔道中人。
被围的车队护卫虽衣着华贵,武功不弱,但显然寡不敌众,已倒下大半,只剩下寥寥数人围着一辆最为华丽的马车,做困兽之斗。
一名黑衣头领,气息远比其他人强横,举手投足间,已隐隐触碰到指玄境的门槛。他一掌震退两名护卫,身形如鬼魅般飘向马车,五指成爪,直取车帘。
“公主快走!”一名老护卫嘶吼着,燃烧气血,回身一剑,却被那头领反手一掌拍碎了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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