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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山之巅,大雪坪依旧。然山下,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轩辕大磐寿宴前一夜,天公不作美,风雨如晦。初时细雨缠绵,未几,便化作瓢泼之势,夹杂着滚滚闷雷,自天际那头,轰然碾过。电光撕裂墨色浓云,刹那间照亮徽山层叠的屋檐,飞溅的雨水在青瓦之上砸出千万朵破碎的莲花。
轩辕世家府邸之内,更是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廊庑之下,巡夜的家仆脚步匆匆,面色惶惶,不敢高声语,偶有目光交错,亦是迅避开,仿佛空气中都凝结着无形的利刃,稍有不慎,便会割裂喉咙。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的轩辕子弟,此刻也多是龟缩在各自院落,听着窗外凄厉的风雨,心中惴惴,总觉得将有大事生。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徐锋所在的别院,倒是偏安一隅,隔绝了府内大部分的紧张气息。只是这愈狂暴的风雨,依旧拍打着窗棂,出“噼啪”的闷响,搅得人心难宁。
玉奴为徐锋续上一盏新茶,轻声道:“公子,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徐锋端起茶杯,指尖轻触温热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被风雨模糊的夜色,淡然道:“停与不停,又有何妨?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未落,院门处传来影一低沉的禀报声:“公子,轩辕敬城求见。”
徐锋眉梢微挑,放下茶杯:“让他进来。”
不多时,轩辕敬城一身素衣,在风雨中踏入院内。他未撑伞,雨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紧贴着他略显单薄的身体。髻亦有些散乱,几缕湿黏在额前,脸色平静得近乎苍白,唯独那双眸子,在偶尔掠过的电光映照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死志。
他走进厅内,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深夜叨扰,还望徐公子见谅。”轩辕敬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徐锋示意他坐下,道:“轩辕先生不必客气。这般风雨,想来是有要事。”
轩辕敬城没有落座,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直视徐锋,开门见山:“明日,便是我与老祖宗了断恩怨之日。”
“徐某已有所料。”徐锋颔。
“此战,九死一生。”轩辕敬城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之事,“敬城自知,或许再无机会与公子相谈。”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决绝之意愈浓烈:“敬城此来,是为托孤。”
徐锋眼帘微垂,静待下文。
“轩辕家未来诸多事务,敬城已与黄放佛黄老商议妥当,具体章程,黄老日后会向公子详禀。”轩辕敬城缓缓说道,“唯有小女青锋,敬城放心不下。”
他抬起头,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为人父的柔软与痛楚:“青锋她……性子刚烈,却也涉世未深。若敬城此番不幸,轩辕家必生大乱。届时,还请徐公子看在敬城今日托付之情,在她遭遇危难之际,务必……务必出手相助,保她周全。”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这位平日里手不释卷的儒雅书生,此刻为了女儿,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矜持。
徐锋凝视着他,这位看似文弱的读书人,此刻身上却散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悲壮。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轩辕先生放心。青锋小姐,徐某自会照拂一二。若她真有执掌轩辕之心,徐某亦会助她一臂之力,让这徽山轩辕,不再受腌臢邪气玷污。”
这番话,掷地有声。
轩辕敬城闻言,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些许,脸上也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多谢公子。有公子此诺,敬城死亦瞑目。”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明日寿宴,敬城会于吉时现身,当众揭露老祖宗的罪行,引爆矛盾。届时,家族内部必有长老难,亦会有部分旁支响应。只盼公子能于关键时刻,调动影阁之力,压制老祖宗的死忠护法,并相助黄老,稳住局面。”
“这些,徐某明白。”徐锋道,“先生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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