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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为市,城隍庙里。
进出庙门的,多是呼朋引友的女眷,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在外摆起了香烛和果盆,他额头有疤,眼神锐利,面貌并不和善,光顾他摊前的香客寥寥。
他生意惨淡,却不见沮丧,一直待到日头西斜,庙里上香的人群散了个七八,庙外的乞丐也蹲在树荫下歇息,乞丐一摸手中破碗,五枚铜板罢了。
刘五连连哀叹,摸了又摸,那碗里也再长不出一枚来,无奈,掏出怀中饭团,干硬啃了两口。
“想吃肉吗。”
有人轻笑。刘五饭还含在嘴里,耳朵一竖,急忙四顾。
他打量片刻,又坐回原地。
一枚碎银叮当落进他碗里,打了个旋。
他眼睛一亮,一只手掌啪一声盖住,眼珠贼兮兮转了一圈,人却不动。
又一枚碎银落在他碗外,正东方向。
刘五爬过去,捡了起来。
他捏着两枚银子,停了一会儿,才慢悠悠从地上站起身,往树荫深处摸去。
那个卖香烛的男人站在那里等他。
“当啷,当啷。”刘五晃着他讨钱的碗,这时既不着急,也不谄媚。
“您是要寻人呐,还是要问事?”他盯着眼前男人,开门见山。
“打听这城里的人,须一两银子,若是从城外进来的,得三两。”
“若问事儿嘛,那得看是黑的事儿还是白的事儿,这个另议。”
“刘五。”男人笑笑,直呼其名,“若我既问城里的人,又问城外的人,我要问的事,既是黑的,也是白的呢。”
刘五暗地里退开一些,这才张口欲还价。
男人制止了他。
一枚金叶子滚落在二人中间。
刘五即刻改了脸色,他连跑两步,弯腰便要去拾,他捡了半天,捡不起来。
一只乌黑的靴子踩在金叶子上,刘五丑态毕露,干脆双手并用,使了吃奶的力去抠。
金子就在眼前,但纹丝不动。
刘五晓得遇见个厉害的主儿,便换了副嘴脸,弓着腰讨好说道:“您只管问,这城里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人和事儿,你瞧我这眼睛和嘴啊,只要您想知道,这来往禹城的人我全能给您说道一遍。”
他手拽着金叶子还不肯撒手,人都弯到了地底下去,仿佛是跪在男人跟前。
叶璟明也不含糊:“我要打听剑盟少主,周怀晏。”
刘五:“周少主啊,打听他的人,倒是有很多……”
叶璟明的靴子松开一些,刘五干脆坐在地上,四肢并用去掰。
叶璟明清冷的声音飘下来:“你有多大的本事,才拿多大的钱财,若是凭空臆造,没个实话,我怕你有这个命拿,没这个命收。”
刘五讪讪,收回手去,缩在地上。
“您开口问就是。”
叶璟明:“周怀晏曾经可算是六王爷一党的人,如今潘阎失踪,六王爷失势,他反而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出入禹城的人里,登门求见他的,多是哪些门派势力?”
刘五:“从城外进来的,登记时点名要找他的,来自各地方的官车居多。”
叶璟明问:“官车,地方官的人?”
刘五又添几句:“不错,还有之前巴结着潘阎的那群人,又偷摸溜进去剑盟找他咧,我虽未亲眼见着他本人,但看见他的随侍可是亲自把那群人迎进又迎出,要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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