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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又搬回了宇文颢的家,临时的,家里不仅来了一堆花红柳绿的女人,每天还叽叽喳喳地令本喵不得安生,最后鲍爸爸还跟这些女人一起走了,把它丢给了连床都不让上的白又亮,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日子,基德有点忧郁……
宇文颢也有点忧郁,多伦多这些天开始接连的下雨,从清晨到午后,雨过天晴又太阳暴晒,院子里的草不停地疯长。
除完自家的草,还得去除鲍皇叔家的草,雨水充足倒也省了浇花,火红的玫瑰开得娇艳欲滴,宇文颢推着除草机,嗅着风中的花香,不禁想起了那年夏天,也是在库伯太太家的院子里,他来除草,隔着玻璃门,望见库伯太太倒在餐厅的地板上。
站在院中,宇文颢的目光又投向那扇玻璃门,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门被打开了,连接了同一所房子的两个时空,库伯太太还躺在那里,而鲍皇叔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停了除草机,摸出手机,寻找着中国红,不知为什么,眼里涌上热气来,手指刚刚触到屏幕,铃声猛然骤响,宇文颢浑身打了个哆嗦,手机摔在了草坪上。
是鲍皇叔来的视频通话,宇文颢捡起手机,接通了,看到男人笑脸的那一刹,眼泪打着转,说不出来的委屈。
“猜我在哪儿?”鲍皇叔兴高采烈地问,举着手机环绕四周,尽可能地让宇文颢看个广角,都是冰川,脚下也是厚厚的冰层,一走一个打滑,一个素净的琉璃世界,鲍皇叔穿了件大红的开衫,是这片素裹中唯一的一抹跳动的颜色。
宇文颢望着他想笑,却又忍不住泪目,终于被鲍皇叔发现了,在冰川上站住了脚,声音也沉下来:“怎么了,你在哭吗?”
宇文颢连忙将手机微微移开,使劲抹了把眼睛,重新看向鲍皇叔,努力挤出笑来:“没有,刚才有只虫子飞进我眼睛里了。”
哦——鲍皇叔拖着长长的尾音,打量着宇文颢:“你这是……在给我家除草呢?”
宇文颢嗯了一声。
“差不多就行了,过几天我就回去了,自己能干。”
“快除完了,这就回去。”
“儿子咋样啊?有没有想我?”
“嗯,它老去楼下玻璃门那蹲着,眼巴巴地盼着。”
“瞧瞧,这儿子没白疼。”
“那你……”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冲进镜头里,微笑着打着招呼:“哈罗,颢颢。”
原来岳华也去班芙小镇了……
岳华推了下鲍皇叔:“快点,她们过来了,我先替你挡一下。”说完,摇摇摆摆地溜着冰面跑开了:“阿姨,您慢点,我来扶您……”
“快点,亲一个。”鲍皇叔先把嘴巴凑到屏幕上,啵唧了一口。
宇文颢没动,觉得有点傻,可是又很受用,只好木然地看着男人。
鲍皇叔瞄着不远处的方向一边催促着:“快点啊。”
“鲍玄德。”宇文颢轻声唤着。
鲍皇叔忽闪着睫毛望着他。
“我想你……”
宇文颢挂断了视频,戳在骄阳烈日下,木头桩子似地望着满院青翠的草坪和几朵打蔫的玫瑰,丝毫感受不到夏日的酷热,莫名的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直至遍布全身,连心里都是凉的,再次被那种奇怪的惶惶之感,牢牢地攫住了。
晚上,基德终于发了脾气,宇文颢正在专心完成一幅插画作品,就听见楼下传来了咣当一声,跑下去一看,基德不见了,餐台上的水杯破碎在地板上。
“基德,基德……”宇文颢唤着,四处寻摸,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基德不知怎么办到的,爬到了最高的橱柜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作案现场。
宇文颢没生气,清理干净后,脱了鞋,光脚踩了踩,确保没有残余的玻璃渣,免得划伤基德的小肉垫。
“下来,回楼上睡觉去。”宇文颢拍拍手,对刚才的事情表示出毫不介意的样子。
基德无动于衷,站在橱柜上,像一个战败的将军,威武而悲壮,深沉地凝望着远方。
这样的神情,瞬间刺伤了宇文颢的某根神经,库伯太太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基德都是这副样子。
“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宇文颢冲着基德大喊起来:“这个世界没了谁都能活,就算库伯太太、鲍玄德、我都不在了,你还可以去收容所,就算变成流浪猫,照样能活下去,为什么摔我的杯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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