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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浮着冷冽的雪松香,办公室冷白光晕恰好笼住陈润清低垂的眉骨,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纸页边缘,唇角微收的弧度洇出清冷的轮廓。
方才对着镜子练习过数次的角度,确保在祝希推门而入时,能看见自己工作时的认真端正姿态。就连等下见到祝希时抬头的眼神,都是陈润清精心设计过的。
毕竟已经许久未见了,他总该得在祝希心里留下个斯文有礼好印象。
叩叩两声门响,谌慎推门后侧身让出空隙,“老板,人到了。”
喉结轻轻滚动,指节下意识颤了颤,陈润清心里微微紧,原本想要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些,可抬头时还是忍不住紧张。
“陈先生您好,我是刑警队的周渝扬,旁边是我的同事徐岩,这是我们的警官证。”周渝扬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硬,指腹敲了敲亮在掌心的警官证,金属徽章在冷灯折射下闪过凛光,“这次过来是找您了解点情况。”
不是那个期待中的身影。陈润清倏地皱起眉头,视线越过周渝扬肩侧,办公室门廊空荡荡的。
祝希没来。
“陈先生是在看什么?”
周渝扬下颌线骤然绷紧,心觉这人真没礼貌,从他们进门起就盯着门外怔。
收回视线,眸里的失落一闪而过,陈润清声音瞬间冷了下去,“二位是想了解什么?”
“林永昌死了,这事儿陈先生应该知道了吧。”周渝扬的目光随着谌慎的动作游移,那是套很精致的崭新茶具,看起来是给女孩准备的,不知为何又收了起来。
他继续道:“案当晚,林永昌去的聚会是你组的局,这期间你和林永昌聊过什么?”
陈润清认真思考几秒,任茶香在鼻尖萦绕:“那晚酒会宾客近百位,周警官高估我的记忆了。”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像拳头打在棉花上,陈润清重复着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此敷衍冷淡的态度,摆明了不愿配合。但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算是局长来了都没有办法。徐岩扣上笔记本跟着周渝扬起身,就听见陈润清开口:“还请二位下次这种情况先联系和润的律师。”
他指尖随意敲着桌面,慢条斯理道,“毕竟和润也是大集团,要是让人知道被警察没事找上门,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话里藏话,徐岩早就不爽了,气呼呼地想怼回去,却被周渝扬先行拦住,后者淡然一笑,徐徐开口:“放心,下次我们会请陈先生到警局一坐。”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间,是棋逢对手的狠戾。
*
圣心医院的候诊屏上滚动着梁奇的排班表,不仅“今日号满”,就连未来一周也被排满。祝希数着第四个拎爱马仕包出来的年轻女孩,终于在手机屏幕显示十二点零九分时,诊室门“咔嗒”打开。
祝希要等的人叫梁奇,三十出头,是林永昌的主治心理医生。
“梁医生您好,我......”
尾音还没来得及展开,梁奇的白大褂下摆扫过门框,祝希手腕突然被男人力道极大地挥开,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墙面。
伴随着“哗啦”一声脆响,温热的掌心及时托住女孩腰际,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掠过鼻尖。祝希站稳身子的瞬间,看见碎成渣的玻璃杯正躺在地砖上,液体流了一地。
“现在是下班时间。”梁奇冷冷地看两人一眼,皮鞋径直碾过满地碎晶。
“没伤到吧?”头顶传来低沉却温柔的嗓音。
扶着她的男人已经礼貌地退后半步,指尖虚虚护在她腰处。祝希站稳身子,抬头时正撞进一双琥珀色瞳孔,“没有没有,谢谢你。”
白大褂领口处的银质胸牌闪着微光,祝希瞥了眼:心理科,裴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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