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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找我?”陈东实瞄了眼震动的手机,刚好钻进一条短信,来自梁泽。
&esp;&esp;“回个电话也行。”徐丽颇识趣地止住闲聊,提起手里的东西,往楼上走。
&esp;&esp;“徐丽,”陈东实将她叫住,快步跟了上去。
&esp;&esp;徐丽堪堪止住步子,回头一望,风刚好吹开她满头大卷,半身的裙摆如蝶翼般铺展,整个人的外轮廓都生出一圈碎绒。
&esp;&esp;“谢谢你。”
&esp;&esp;陈东实握着手机,心中百感交集。
&esp;&esp;“谢我什么?”
&esp;&esp;“谢谢你这半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
&esp;&esp;陈东实并非草木,也不是体察不到她的心思,只是过往三年,已有一个肖楠足够他愧怍,他不想再让一个女人搭上青春,钻营进一份始终得不到结果的感情里。
&esp;&esp;任由徐丽动心的终点,只会是第二个肖楠。这在许多年后有一个更具象的词语,叫“同妻”。
&esp;&esp;和被隐瞒欺骗的那一部分女人不同,即便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情况,陈东实也做不到真正的接纳——他接纳不了这种以牺牲或献祭别人来达到世俗完满的前仆后继,这无所谓男女,他的身上,已磋磨太多人。李威龙,肖楠,还有半截入沼的梁泽,他实在不想再添一个徐丽。
&esp;&esp;“对不起。”他在心里对女人说。
&esp;&esp;是对肖楠,也是对徐丽。
&esp;&esp;是对李威龙,但不全是为梁泽。
&esp;&esp;“04551。”这是梁泽那条短信的全部内容。
&esp;&esp;陈东实看着这串数字,不明所以。
&esp;&esp;他猜,梁泽或许是喝醉了,他最近心情总不太好。也或许是按错了数字,输成了乱码,不管是什么,陈东实都不愿意去深想背后的意义。
&esp;&esp;那是小部分人眼里才明白的暗语。
&esp;&esp;床边的梁泽摁灭最后一截烟,将手中的照片放回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的背影,他们在雪地里奔跑。身后的白一望无垠。
&esp;&esp;窗台边的粉刷墙上,挂着一副发黄的电影海报,来自《泰坦尼克号》。杰克和罗丝站在船头,姿态舒展,似乎并无意识到终将到来的风暴。
&esp;&esp;04551,你是我唯一。
&esp;&esp;他现在敢做的,也只有这份点到为止的含蓄。
&esp;&esp;
&esp;&esp;陈东实没把去金蝶见马德文的事儿告诉肖楠。
&esp;&esp;人是瞒着见的,怕娘俩担心。另一层用意是,自打肖楠来了乌兰巴托后,陈东实便不大愿意将她跟童童卷进自己这摊事儿里来。因此关于金蝶,关于马德文,关于徐丽和梁泽,陈斌等人之种种,他不曾在肖楠面前提一个字。她是要过日子的人,离了婚、出了户,这些是是非非就该与她无关。
&esp;&esp;陈东实心里藏着事儿,去金蝶前稍倒饬了一番。丹登寺前灯火长旺,连带着大马路牙对面的金蝶永乐宫一派辉煌。霓虹色招牌在夜色中光彩迷离,巨型的led广告屏,每变幻一种颜色,都会出现一张不同的、徐丽的脸。
&esp;&esp;为彰显宠爱,马德文邀请徐丽做了金蝶的广告女郎。徐丽那张“巧夺天工”的脸,每每入夜都将伴随华灯,浮跃在乌兰巴托的车水马龙中。
&esp;&esp;老马行事高调,置业的手笔亦奢狂,场地用料都按最壕最贵的来。年前翻修时,门口足足堆了六百吨的花岗岩,裹上鎏金烫,打造出堪比帝王行宫般的出入口。每天三班倒的大高个,身穿燕尾服,按两排站,各个大背头、bb机,皮鞋擦得油光瓦亮,任他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掂量掂量,自己何轻何重。
&esp;&esp;陈东实勒紧裤腰带,在门口保镖的引领下,一路直上二楼。马德文的总包在走廊最靠里处,沿路铺有红地毯,不时还有服务员冲他点头微笑。
&esp;&esp;他很快见到了马德文,密闭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独属于马德文的地盘,永远散发着一股文人墨客的清香,过去是紫檀,今天是广霍,中药香盖过杀伐气,让今天这场会面愈加扑朔。
&esp;&esp;“你来啦?”马德文于幽暗中抬眼,包厢内光线昏沉,只此一盏呼吸灯,时明时灭。
&esp;&esp;陈东实摸着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摁亮大灯,整个屋子瞬间像被投了炽光弹一般,亮堂得有些扎眼。
&esp;&esp;陈东实这时才看清马德文脸上,那分明可见的泪痕。
&esp;&esp;“坐。”马德文拍拍座位旁沙发,似乎并无意掩饰此时流露出的脆弱。
&esp;&esp;越是这种时候,陈东实越是不敢放松警惕,他很难相信,像马德文这样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江湖,会如此直白地,向外人显露自己来不及整理的情绪。
&esp;&esp;“马总”
&esp;&esp;陈东实怯怯坐下,不敢直视眼前人,他用余光确认,那的确是泪痕。马德文刚哭过,为什么会哭呢?他原以为今天马德文叫自己来,是为了责问自己最近有无监视梁泽,可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像是另有隐情,这样反使自己不知该怎么办了。
&esp;&esp;马德文似看穿他的心智般,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esp;&esp;说着给自己点了根雪茄,也给陈东实点了一根。
&esp;&esp;“知道嘛”他替陈东实捏着那根雪茄,目光揶揄,“光这一根,就能抵你开上半个月的出租,能抽这,偷着乐吧你”
&esp;&esp;陈东实连忙接过,放进嘴里,无不恭敬。
&esp;&esp;“知道你老婆孩子来乌兰巴托了,所以我也就不怪你这段时间怎么没在梁泽那儿使使劲儿。”马德文自说自话,“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纳来哈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妈的,跟那群警察一起坑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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