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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对视上,他泄出所有气一样往背后沙发靠背上一躺,抬起另一只能活动的手,细瘦手臂横过遮住眼,声音跟着低了下来:“怎么就是徐言述。”
“我知道我这种做法不是个好办法,一边希望你遇到合适的人,一边不想切断关系,但是我没办法。”
和认识几年的温方然切断关系就花了他几年的时间去做心理建设,认识了几十年的朋友他更难做到。每次想迈出那一步他都会想到在书房偶然看到过的满书柜的食谱和营养书籍,满衣柜的这个人找借口买的衣服,保存了十几年的钢笔。
他不敢想突然的疏远会带来多大的打击。遮着眼的手的手指不自觉蜷起,他声音越发小了下来,说:“我没办法看着你伤心,我想你多笑笑。”
但这种事果然还是有做出决断的一天。他停顿片刻后说:“我没有回应你的能力,也不知道以后还能走多久,说不定突然有一天就没掉,做不到陪你到最后。”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一直在反复确认这是不是真实的世界,分不清梦和现实,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在小说给出的死亡日期当天死掉,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性。
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幸福,就是短暂在一起后或许也会分开,因为意外或者其他。那样比从没开始过还要难受,不如不要开始。
呼出一口气,短暂安静后,宋叙说:“燕子她们都夸你帅,你还做饭好吃人又好,还有钱,以后一定会遇到……”
话没有说完,手腕处传来一道力道,他猝不及防,手臂被移开后抵上沙发靠背。
泛红的眼眶暴露在空气中,在反应过来之前,一道阴影压下,身体深深陷进沙发,他唇上一温。
一套动作无声又迅速,慢一拍地意识到这是在干什么,半睁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黑沉瞳孔。
一侧原本握着手腕的手下滑,手指从掌心略过,最终挤开指缝,温和又强势地十指相扣。
手心相贴,灼热温度顺着感觉神经传达到大脑,但他已经很难清楚察觉到。有什么从唇瓣上碾过,呼吸被掠夺,他已经没有精力思考其他。
呼吸艰难得快要到极限,他手脚不自觉发软,原本支撑着身体的腰卸了力道,不可阻挡地缓慢往下滑,本来就说不上整齐的白色碎发在沙发上蹭得更加凌乱。
一双眼睛半睁着,视线已经模糊,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压在唇瓣上的人终于稍稍拉远了距离。
终于能够呼吸,被按在沙发上的另一只手也被松开,他还没来得及多喘两口气,一边勉强支撑着身体的抱枕被抽走,彻底倒沙发上。
脑后垫着一只带着灼热温度的手,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发现沙发上就只剩自己和身上的人后才模糊地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对。
……不对,应该是已经很不对了。
刚才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躺倒在沙发上,在他试图积蓄力量坐起来前,阴影再次覆盖下。
他这次手脚发软,彻底没了力气。垫在脑后的手的手指穿进发间,略微施加力道,带着他被动地仰起头,被掠夺得想往后退却无路可退。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空出的手艰难地抬起,他想伸手推开身上的人,失神间睁开眼,看清了瞬面前的人的眼。
黑沉的,里面的情绪深海一样汹涌,满到快要溢出,几乎可以把人淹没。压抑了太多年的感情,放出的时候像泄洪,无法抑制,也无法收回。
抬到半空的手最终下落,在堪堪掉下前抓住了对方衣角,宋叙闭眼。
拉衣角的动作细微,细微到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察,徐言述却注意到了,动作一顿,伸手握住抓衣角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后腰上,之后重新深深陷进细软发丝里,唇瓣在闭上的眼睛的眼尾上一点。
“……”察觉到落在眼尾的温热感觉,宋叙原本闭上的眼更加不敢睁开,只抓紧了人身上的衬衫,丝织的睡衣顺着手臂动作滑下。
用不着等到安排好的死期,他觉得自己今天或许就得死在这。
脑子晕到已经分不清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意识模糊到大脑运行不动前,一个持续了过久的吻在亲到脖子以下前终于结束。
没力气到大口喘气也做不到,他呼吸起伏着,听着近到耳边的剧烈心跳声,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一双眼睛缓慢睁开,模糊的视线艰难对焦,在他彻底缓过神来之前,耳边传来低哑声音:“你从来没有食言过,我还是找到你了。”
垫在脑后的手移到头顶轻轻一碰,身上的人说:“抱歉,那个时候我没在你身边。”
“……”
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宋叙却听懂了,大脑反应两秒后眼睛抬起,迅速对焦后对上人的眼。
徐言述低头深埋进他颈窝,说:“这次我不会放手,你也不会有任何事。”
重来一次这种事,他一直希望经历的只有自己。宋余又不会记得喝酒伤嗓子,也不会经历自己的死亡,还是那个在努力走出事故阴影,没完全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的人。
但是很显然经历的不只有他,从生日那天听到这人的话的时候起他就意识到这个事实。
除了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迟到,对方唯一一次食言就是因为那次车祸。
“你不会有任何事,”带着人从沙发上坐起,他抱住了面前的人,道,“唯一要做的只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剩下的都交给我。”
只要吃好睡好,不要离开就够了,他想要的就只有这些,不能在一起或者其他什么都行,只要不会再离开一次。
重新坐起,陷进混合着自己沐浴露味道的炽热怀抱,宋叙睁着一双眼睛,想起了身上人最初见面的时候颤抖的声音和泛红的眼。
“……”
垂在一侧一直没动弹的手的手指微动,短暂安静后他还是选择抬起手。
仰着头,一手艰难地碰上人的头,他像往常一样拍拍,说:“抱歉,还是让你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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