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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好月躲在斑驳的砖墙后,墙角的青苔在暮色里泛着灰沉沉的光。
王婶尖锐的嗓音像把生锈的剪刀,“咔嚓”一下剪开了大院里原本平静的傍晚。
“宏图,我不同意她嫁给你,我们家可不能要那样的女人。”
“妈,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那样的女人?小岁是一个好女人,我不想错过。”
“好女人?哼!你知不知道,为了一袋大米,她就能跟男人上炕?你跟娘说,她是好女人?”
王婶双手叉腰,臃肿的身形随着怒斥剧烈起伏,鬓角的白被风掀得凌乱,眼角的皱纹里都塞满了愤怒与嫌弃。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看,仿佛要把满心的不满都戳进他身体里。
“妈!你根本不了解小岁!”
王宏图攥紧拳头,骨节泛白,黝黑的脸上满是执拗。
他挺直的脊梁微微颤抖,既像是在对抗他娘的威压,又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心疼。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打在他身上,给那道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倔强的光晕。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空气里,可王婶却像完全听不进去,猛地扬起手,差点就要朝儿子挥过去。
“妈,小岁她是迫不得已的,你怎么能带着成见呢!现在是新社会,我们要向前看,多一点善良,少一点成见不行吗?
“迫不得已?我看就是水性杨花!”
王婶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飞溅,“新社会?新社会也容不得这种女人进我家门!”
她的声音带着市井的泼辣,字字句句都裹着刺。
一旁晾晒的衣裳在风里哗啦作响,晾衣绳被拉扯得绷直,仿佛也在为这场争吵而紧张。
王宏图突然向前跨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红血丝,声音带着哭腔:“当年要不是小岁,我这条命早没了!她为了救我,才……”
话没说完,就被王婶尖利的叫声打断。
“你住口,什么为了你?当年救你的根本就不是她,是陈渔,寒冬腊月的,为了救你她伤了身子。”
王婶的话让王宏图脑瓜子嗡嗡的响,如遭受了五雷轰顶的愣在原地。
胡好月躲在墙后,好奇心满满。
她看着王婶扭曲的面容,又看着宏图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这初夏的风愈冷了。
啥玩意儿啊!救命恩人都能认错,真是瞎啊!
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摇晃的阴影,将这场母子对峙的画面,割裂得支离破碎。
围观的邻居们站在不远处,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皱着眉头露出不忍,可谁都没敢上前劝一句。
暮色渐浓,这场争吵结束得很是快,气氛带着一丝压抑,周围的人也看不出啥展索性就散场了。
胡好月躲在墙角,暮色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王宏图满脸通红,青筋在脖颈处突突跳动,正声嘶力竭地替那个叫小瑞岁的女人辩解。
王婶则叉着腰,唾沫横飞,每句话都像带着倒刺。
胡好月眯起眼回想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陈渔的模样。
梳着整齐的髻,眉眼弯弯,笑起来很温柔,上次见面时,她还热情地分给院里孩子水果糖。
这样的陈渔,当然是眼不瞎的没看上王宏图。
就在上个礼拜,她嫁人了。
胡好月微微皱眉,目光扫过王宏图涨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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