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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有谅看着她慌忙逃窜的背影,现她后颈有道新鲜的抓痕,血痂混着头黏在粗糙的衣领上。
水房的热水哗啦啦灌进保温桶,罗有谅却总想起女人临走前那一眼。
她佝偻的脊梁弯成怪异的弧度,碎花头巾歪斜地搭在头上,露出灰白的根。
最让他不安的是那双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浮着某种炽热的渴望,像溺水者盯着岸边的浮木。
回到病房时,胡好月正把蹄花汤喝得见了底,嘴角沾着乳白的汤汁。
"就知道惦记着肉。"
罗有谅笑着抽出帕子替她擦拭,余光瞥见窗外又闪过藏青色衣角。
那个叫李秀梅的女人躲在墙角后面,只露出半张蜡黄的脸,目光直直盯着胡好月怀里的罗守月。
"有谅哥,你看什么呢?"
胡好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走廊里却只剩空荡荡的座椅。
罗有谅摇摇头,把保温桶里温热的小米粥倒进碗里,瓷勺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傍晚给胡好月送晚餐时,罗有谅在楼梯间又撞见了李秀梅。
她倚着斑驳的水泥墙,正用生锈的指甲往肚子上划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把衣角往下拽,却晚了一步。
罗有谅清楚看见她肚皮上歪歪扭扭刻着的"男"字,新鲜的伤口渗着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可怖。
"真他妈晦气!"
罗有谅脸色阴冷,这他妈的一个埋汰玩意也不知是不是脑子有病。
夜幕像浸透墨汁的棉絮压在窗棂上,胡好月房间的夜灯在地面投下暖黄光晕。
突然,"笃笃笃"的敲门声惊得婴儿床里的罗守月小手一颤,声音起初克制,随后越来越急,带着某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宋小草攥紧了床头的保温杯,滚烫的茶水在杯壁映出她紧绷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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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争执,李秀梅带着哭腔的声音混着男人粗粝的咒骂:"生不出儿子还想躲?王家的种不能烂在肚子里!"
踢踹门板的闷响震得墙灰簌簌掉落,宋小草心里有些紧张,但是没开门去看。
"这里是医院!安静点!"
护士尖锐的呵斥划破走廊,紧接着是皮鞋急促的脚步声。
"再闹事就叫保安!"
医生威严的声音让砸门声戛然而止,短暂的寂静后,李秀梅突然爆出凄厉的哭喊:"为什么生的是女儿我要儿子啊"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带着绝望的回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久久盘旋。
晨光透过医院斑驳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
宋小草一边絮叨昨夜的事情给罗有谅听,一边将洗净的婴儿衣物往包袱里塞,动作利落地仿佛要把昨夜的晦气都揉进去。
罗有谅倚在门边听着,晨曦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手里的保温桶随着话语声微微晃动。
"那些老脑筋,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宋小草突然用力扯紧包袱结,布绳勒得指节白,"要我说,闺女比什么带把的都金贵。"
她转身时,银在晨光中闪了闪,眼底的怒气却还未消散。
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崽子,她的神色柔和了些,只是想起胡安全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爹在家听话的吧?算了,你别说了,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挎起包袱,风风火火地往门外走去,衣角带起一阵干脆的声响。
她得回去煲汤给好月送来补补,炖两只老母鸡吧!她怕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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