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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仆本恨人（第2页）

她忽然觉得好冷。

冷得像是下一瞬就要裂开。

眼前的场景再一次碎裂开来，她脚下不稳，没走两步，便直直地重重地栽入厚雪，整个人沉进那刺骨的白茫茫里。

她再也爬不起来了。

风吹过耳边。

像哭声。

像人声。

像鞭打的破风声、婴孩啼哭的尖锐、汽车尖锐的鸣笛声、女人嘶喊的疯癫、骨头断裂的脆响

四面八方，仿佛全都有人在哭。

雪地忽然变得黏稠。

宁时栽倒在雪中，却感觉不到冷——因为更冷的东西正从她骨髓里爬出来。

“为什么死的是他们？”

那个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爬进来。

她猛然抬头，雪色褪尽，眼前是扭曲的公路。

——养父母的车翻倒在护栏边，白布盖着两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血从布料的纤维里渗出来，一滴、两滴

在急救灯闪烁的蓝光下，凝成黑红色的冰。

养母的一绺卷露在外面，最是端庄爱美的她的散落凌乱；养父的手垂在担架边缘，腕表秒针永远停在点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白布突然蠕动起来，底下传来骨骼错位的“咯咯”声。

宁时踉跄后退，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姐姐？”

宁殊晴的泣音在耳边响起，可当她转头，看到的却是万香楼的那几个姑娘被自己连累无辜滚落的头颅。

湛月的那颗头睁着眼睛，惨然地笑着，一言不。

血从湛月的脖颈断面涌出来，漫过她的鞋面。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声音突然变成尖利的冷嘲热讽。

宁时捂住耳朵，可那笑声从她指缝里钻进去，变成母亲温柔的絮语：

“清仇，又魇着了吗？”

她抬头，看见母亲站在三尺外。

那个曾用杏花枝给她绾的母亲，那个会哼着童谣拍她入睡的母亲，此刻正温柔地对她微笑。

妇人鬓边的红梅半枯，花瓣边缘卷曲黑，像干涸的血痂。

“清仇。”母亲唤她，声音轻得像雪落。

宁时浑身抖。

——她明明恨极了这个妇人，可身体里属于阮清仇的那部分灵魂却在此刻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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