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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时栖跟着李老爷穿过回廊时,指尖不着痕迹地擦过朱漆廊柱。
桐油味混着淡淡的古怪气息钻进鼻腔,他眯了眯眼,默不作声用指腹蹭下一层薄薄的红色粉末——像是陈年的朱砂。
李老爷引路时,宽大的衣袖随动作摆动,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府内所有透光的门窗全都用某种黑布遮着,靳时栖特地留意了一下,布料厚实得反常,指腹擦过时的触感像是揉搓晒干的兽皮。
“府上为何遮得这般严实?”
途中,他故意用指甲刮过布面,三道白痕顿时浮现在漆黑的底色上——这布居然会留痕。
李老爷长叹一口气。
“小儿畏光,又体弱,出生时,曾有一位云游的大师说这样才能护量儿周全,才特地将宅邸布置成这番模样。”
靳时栖应了一声,将手指收回,指尖还残留着奇怪的触感。
这布料吸热,方才曝露在阳光下的部分此刻摸起来竟有些烫,像是刚刚被火烤过的铜锣。
不像是一般的布料。
布料偏厚,还不止一层,最靠内的位置却有一层极薄的白色泛黄白之,让整个宅子看起来不会过于阴森。
不等靳时栖细想,他已被簇拥着来到后院,眼前便是李量所在的厢房。
“道长请看,公子就躺在这屋里。”
管家李福小心翼翼将帘子拉开。
屋内昏暗的环境终于亮起,里面摆放着照明用的煤油灯,但离床极远。
厢房里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李量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规律地起伏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李公子,名李量,年十五,独子,是李老爷李夫人捧在心尖上的孩子。
不多时,靳时栖已坐在李量的床沿,指尖的骨针泛着青白的光。
“您的意思是,令郎近几日并没有接触过外人或外来的东西,便成了这副模样?”
他两指捻着骨针,针尖悬在李量眉心三寸处,微微颤动。
李老爷搓着手站在一旁,身为长明镇的富豪,现在却像个面对老师的学生般局促不安:
“是、是犬子平日最是懂事,他也从未离家去过外面”
靳时栖并指抹过骨针,针尖顿时泛起一层青荧。
他左手按着李量天灵盖,右手持针悬在少年眉心三寸处,针尾微微颤动,似有灵性般自行调整着角度。
骨针忽然自行转了半圈,针尾指向东南。
靳时栖眯起眼,指腹抚过李量颈侧,触到一丝不寻常的僵硬。
“可有请过大夫?”
“请了三位,都说脉象平稳,却无应对之法早听闻补魂师一脉手段通天,就算是丢了魂魄,也能找回来。”
李老爷搓着手站在一旁,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靳时栖突然掀开李量的衣襟。
少年苍白的胸膛上,几道浅淡的红痕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细线勒过的痕迹。
他指尖一顿,骨针猛地扎入李量人中穴——
“啊!”
李老爷惊叫出声,却见靳时栖已经收针,针尖上沾着一点靛蓝色的液体,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很显然,这不是人血。
靳时栖捻着针尖,若有所思。
那液体粘稠如颜料,带着淡淡的桐油味。
又是桐油味
“道长,可看出什么了?”
李老爷的声音有些颤。
靳时栖慢条斯理地收起骨针:
“令郎的魂确实不在体内。但要找回,需知他失魂前所见、所闻、所为。”
他抬眼看向李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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