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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小区居住一年多,但姜序对这里的环境并不熟悉,他总是走相同的一条路,所以是今天走错路,才发现距离他住的楼栋只有一栋楼的位置就有一大片草坪,上面设立一些简单的健身娱乐设施。
不过现在这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小孩儿蹲在草坪边上。
说是小孩儿,是因为对方的脸实在是很嫩,像小学生,最多是初中生,眼睛很黑很亮,眉眼之间透着一种天真和稚气,蹲在下过雨的草地上,裤脚都湿了也像是没有察觉,很专注地盯着地砖,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姜序其实并没有分太多的注意力给对方,但在姜序路过他身侧的时候,对方很忽然地站起来,碰瓷似地用身体阻拦姜序的去路。
不过姜序躲得很快,像是练习过一样,很迅速、准确地避让开了。
倒是对方,因为从蹲着的姿势忽然站起来,差一点摔倒,赶紧抱住了一侧的栏杆,显得有一些狼狈。
姜序也没有去搀扶他,不过也不准备和熊孩子计较,只是沉默着绕开了一些,迈开步子准备继续走自己的路。
但“熊孩子”狼狈地站稳之后,又站到了刚刚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的位置,用一种姜序觉得算是解释的语气说:“蚂蚁在搬家。“
姜序很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就又说:“我在保护它们。”
姜序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要保护蚂蚁,但他自己也去喂流浪狗,可能每个人同情心泛滥的程度不一样,所以没有表示质疑,只是说:“哦。”
然后他再度绕了一些路,从离蚂蚁和“小孩儿”很远的另一侧离开了。
绕路以后,姜序比预计还要晚地回到了他爸爸住的房子,发现家里的防盗门换了新的电子锁。
姜序没有新的钥匙,也没有人告诉过他电子锁的密码,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觉得里面有人在,就抬起手敲了敲门。
随着电子锁“滴”的一声,防盗门从里面被拉开,住家保姆的一声“是谁呀”在看清门外面站着的人之后音调忽然就降了下去,变得有些讪讪:“喔,小序回来了。”
房间里忽然变得非常安静,餐桌边的三个大人还有正给他开门的住家保姆表情都很僵,只有小宝宝忽然突兀地大哭起来。
这道哭声像是解咒符,屋子里僵住的大人们立即动了起来。
外婆立即将小宝抱紧怀里,念着歌谣哄着,在吃饭的周行雪也立即拿玩具小鸭子逗他:“宝宝乖,妈妈在。”
姜淮山的目光从姜序身上收回来,看哭闹的小宝,在住家保姆的“是不是尿了啊”的提醒中,匆忙地说:“我去拿新的尿不湿。”
姜序自动隐形了,背着书包走进房子,关上身后的门板,往之前他住的小次卧走。
走到门口,姜序停住了。
原本很空的房间几乎被塞满了,没有一样是属于姜序的东西。
他站在门口沉默着,和刚从主卧拿了尿不湿匆匆忙忙走出来的姜淮山撞了个面对面。
姜序和姜淮山其实并不怎么熟,撞了个面对面也没有吭声,仍旧抱着他那个旧旧的黑色书包,往旁边靠了靠,给姜淮山让了个路。
姜淮山没有走过去,看了一眼小次卧里面满满当当的行李,对姜序说:“阿雪生完小孩,身体一直不好,她妈妈来照顾她,家里也没有更多住的地方。小序,你住校也不怎么回家,将就一下,先住杂物间吧。”
“好的。”姜序话很少,只说了两个字,依旧靠墙站着给姜淮山让路。
17岁的少年身体已经抽条,即便是营养不足着长大,竟也长了起来,个头逼近一米八了,走廊的空间因此显得拥挤,姜淮山没再多说话,拿着尿不湿匆匆忙忙去了餐厅。
杂物间也堆满东西,不过还是有一点空间留给姜序的,姜序把行军床从一侧抽出来,打开摆好,坐在上面,从书包里掏出另外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放着两个馒头,一包咸菜。
姜序开始吃自己的晚饭。
他吃饭动作很快,没有声音,吃噎的时候去书包拿水杯,发现自己忘记带了,停顿两秒,又开始沉默着吃馒头。
第一个馒头吃完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
姜淮山端着一个碗和一个盘子进来,装了一碗白米饭,一盘青椒炒肉,放在姜序的行军床上,没有坐,站着对姜序说:“让保姆另外给你新做的,还有一个汤,我待会儿给你端过来。”
姜序咬馒头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端起米饭来。
姜淮山又掏出来了一个信封,递给姜序:“这个月的生活费,你拿好。”
其实这算是三月的生活费,因为周行雪产后身体一直不好的各种事情,姜淮山就忘记了。
但是姜序也没有多说什么,接过信封放进书包的夹层里,而后重新端起米饭来,再一次重复了对自己生父说过最多的两个字:“好的。”
作者有话说
小姜,第一次见面你就差点害你老婆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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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序沉默、寡言,十分擅长隐形,在任何环境里都是存在感最低的那种人。
但就是这样,除了上厕所必须从杂物间出来之外他都在杂物间里面待着,还是无可避免地听见周行雪和姜淮山吵架的声音。
姜序盯着试卷上的文字,脑袋里想起“保护蚂蚁”的奇怪小孩。
他想,应该是有很多人爱这个小孩,才让他那么天真,眼神才会那么干净,才会爱心泛滥到蚂蚁都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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