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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第1页）

夜色渐渐浓郁，千乘府依旧灯火通明，喜堂中嘈杂一片，吵吵嚷嚷的要给新郎官灌酒。

千乘钺是个千杯不醉的，如此几圈下来，亦不曾显出半分颓靡之态，他足底生风、四平八稳，还是黄昏时立于府门口雍容闲雅的俏新郎。

时候不早，也该行共牢之礼了。

传言是好捏造，至于人么便难以作伪了。且不说世上本无傅家淑女，他本便不愿意大母亲的模样遭他人窥看了去，更别提这一枝节上常常闹出过揩油、吃人豆腐之事，是以这出“闹新妇”的戏码，是万万不能够由他们来演的。

千乘钺兀自提起一坛方才开封的美酒，旋即偏身正面满座宾客，又扬唇笑道：“我家夫人身子骨不好，可经不得大伙闹的，倘若生出其他枝节坏了诸位兴致便不好了。

“我便在此敬诸位一杯，权当做赔罪。”言罢，他豪放地提坛对唇痛饮，不多时便将满坛酒水悉数灌入腹中，随后抬袖一抹唇角，好一副侠气姿态。

众宾客见此心中有数，也乐得拾级而下，见他一气饮罢美酒，随即抚掌叫好，又嚷嚷着劝新郎官入洞房去会见新娘子。

千乘钺放下酒坛，几番寒暄之后，才负着众人美意旋身离席而去。

正房灯火未熄，二位女官眉目低垂，尽职地守于门前，见着主子飞步行来，又小声汇报过情况，才依言退守旁侧。

方才覆掌门上，便听得屋内传来巨动，一样物件凌空而至，将薄薄一扇门板砸得轰然颤抖，旋即化作一阵丁铃当啷的清脆声响滚落地面。

千乘钺淡然自若，只待房中动静消弭，才不紧不慢地推门而入，潮湿酒香扑面而来，果不其然将满地狼藉尽收眼底，竟是难寻一个下脚之处。

他略过满地金钗银珠，径直视往桌边浓妆艳抹、一袭红装的扶玉，转而垂眸瞥过桌脚破碎的酒具。

千乘钺唇角笑意不减，却又轻轻叹气：“大母亲竟还有如此泼辣的一面，倒是叫儿子大开眼界了。”

而后入屋阖门，兀自往旁侧柜架行去，又垂首自屉中取出一只颇显陈旧的小盒，随即将香饼填入博山炉中：“大母亲可还记得它的气味？这可是您多年前亲手赠予我的香呢。时隔多年，大母亲已嫁予我，做了我的妻，也是时候再燃它一次。”

绵密香雾缭绕指节，而后涟漪般荡漾满屋。

扶玉缄默不语，只紧紧抿唇，旋即偏头将目光别至旁侧。

“幸好我有所准备，早早便备下好酒。”千乘钺眉眼携弯，俯身自柜中取出酒壶酒具，继而偏头步往他身侧。

扶玉头上簪钗除尽，绯色喜帕也抹布般丢弃足边，被满地残酒渲得猩红，三千银丝披落肩头，月华般笼罩嫁衣之上，衬得他肤色越显玉白。

千乘钺并不在乎他是否开口，笑吟吟地踱至他身侧，又端起盛酒玉壶将瓷盏斟得半满，而后慢条斯理地挨着他坐下，举盏递至他手边：“大母亲，请。”

扶玉直挺挺地坐着，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修长十指也攥得紧绷，没有丝毫要接的意思。

片刻僵持过后，千乘钺不容置疑的将酒盏塞入他掌中。

扶玉挣扎不过，只好捏紧杯盏，怨恨地瞪向他云淡风轻的脸。

千乘钺不甚在意，兀自端起酒杯，便要抬臂去挽扶玉持盏的手。

扶玉偏身后避，气得浑身颤抖，随即将手中酒液蓦地泼往他面上。

他气极了，连杯盏都握得不稳，腕骨一抖便颤巍巍地泼歪了去，俱泼在千乘钺颈间，浸透了胸前衣襟，将衣装沁得血红。

千乘钺不怒反笑，举杯将酒水悉数啜入口中，而后攥紧扶玉手腕，拖拽着将人桎梏于怀，旋即拧过他尖俏的下巴，垂首吻上他点染口脂的朱唇，将含于齿间的辛辣酒液悉数哺入扶玉口中。

扶玉猝不及防被酒水呛得咳嗽不止，眼尾也因此晕开薄红，他胸膛起伏不断，手脚并用地胡乱挣扎，却又怎么挣得过身侧习武多年的人。

来不及咽下的酒液自口角簌簌滚落，淌过喉结滚动的颈脖，湿漉漉地浸透胸口衣料。

扶玉不会饮酒，只觉口齿乃至喉咙与肚腹都火辣辣的发烫，头脑也不复清明，酒水还未哺毕，嘴里便被千乘钺推挤而来的舌填满。

……舌头就那么点儿，又怎么可能填得满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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