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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栋的前面几层楼都还算正常,虽然没有任何人影,也还能勉强看出生活过的痕迹,可上了第四层开始,每一间病房都无法打开了。
亓官殊动用灵力,想要从外强行破开房门,也无济于事,所有的房门都像是安装在水泥墙上一般,坚硬稳固。
每一间病房的窗户,都和房门一样,拉上窗帘,无法打破,根本无法得知病房内的是什么。
只能从病房门口的标牌上,简单看出点消息。
标牌也不同于楼下的科室名和房间号,全都是一串奇怪的编号,编号下面有一个表格,表格上大部分的空白已经打上了勾叉,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初步数了一下画了痕迹的格子,每一间都不少于二十个,最多的一间,甚至有四十八个红勾。
心中升起一阵古怪,亓官殊一边思考着这些痕迹代表着什么,一边开始往上探索。一层层的搜索确实有些浪费时间,不过还在亓官殊的接受范围之内。
直到把一整栋病房都探索完毕,还未找到任何有用线索后,亓官殊才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奇怪,病房打不开,房间编号还是一串字母和数字,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隐藏含义?
亓官殊把目光移回一串编码前,开始推测这些数字代表着什么,他记得之前来病栋的时候,封灵昀的那份病例上,也是用的数字代号。
会不会这些编码和封灵昀的代号一样,都代表一位实验品,而下方的表格,就是用来研究实验品的次数,或者说......成功度?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保存着身为医生的铭牌,如果他使用铭牌的话,是否就能打开病房门呢?
想着,亓官殊从介子空间中翻找出第一次进入病栋副本时,获得的【齐鹤川】铭牌,将金属牌扣在了导游服的胸口处。
等铭牌扣好,亓官殊再次尝试按下病房把手,只可惜,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医生身份失效了。
对此结果并没有太多意外,亓官殊摘下铭牌,准备去另一栋重症病房看看,穿过长廊,亓官殊无聊到把点滴棍子随手乱挥。他都这么大摇大摆了,整个病栋却依然像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给出来。
难道说这单纯只是一个镜中世界,是为了困住他吗?
这个想法刚生出来,就被亓官殊打回去,不可能,新界没必要这么麻烦,专门在总部设下困阵,如果真是想困死他,上次在卫琅玹的幻境中,就不会让他有机会出来了。
终于,在一只脚跨入重症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亓官殊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走廊沉默了片刻,又转头朝身后望去——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循环着的病房走廊,他站在走廊中间,前后宛如对称。
与此同时,走廊中的灯光也更加暗淡,微微发绿的弱光,在折磨亓官殊的双眼,看得久了,眼前的景象都忍不住开始模糊起来。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场景自己模糊了,还是亓官殊的眼睛出问题了。
眨了下眼睛,亓官殊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放松感,继续朝前走去,路过一间病房时,他随意将视线瞥了过去,正是这一瞥,让他停了下来:
之前怎么都打不开,拉着窗帘的病房,现在居然可以看见了,病房的观察窗和帘子全部打开,哪怕病房中没有开灯,也能够大致看清里面的陈列。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让亓官殊专门停下来,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是病房中——
那一张张几乎贴着窗户站立,身着病号服,胸口绣着编号,闭眼安静的——实验人。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将自己的脸紧贴窗口,将脸都挤到变形,就已经够神经质的了,那如果是成堆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他们就像是被淘汰的残次品,被随意堆在废弃的病房中,如同货物一般,毫不在意是否会挤压到、碰撞到那里,一味地往房间中填塞,就如同添饭时,生怕装的太少了,还要用饭勺用力按压几下一样,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被挤压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几乎都没有,他们的身躯变形、扭曲,却又因为是失败品,没有痛楚,毫无所谓。
一间病房如此,两间病房如此......整条走廊上,所有的病房都如此!
病房门口的编码分不清是什么含义,下方的表格全部都打满了红叉,勉强有几个打勾的地方,被蓝色的笔专门圈了出来。
但从这些勾叉上,就不难看出房间内堆放的“残次品”数量有多可怕。
亓官殊越走,身上的寒意就越重,他知道新界变态,却没想到能变态到这种地步,被数百个扭曲的人“注视”着,哪怕亓官殊心理再怎么强大,也难免有些恶寒。
不知道走了多久,亓官殊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太多了,这些残次品未免有些太多了,他路过的病房,估摸着有百来间,一间病房内按塞了五十人来算,也有五千来人。
而病房中的实验品数量,绝对不止五十而已,也就是说,这个数字只会比五千更大。
但意义是什么呢?
谁会闲的没事干,研究怎么造人?
亓官殊开始推测新界做实验的目的,他推翻了一个又一个的拟定,总觉得自己遗失了什么重要的部分,直到他在看见一间病房内的实验体后,大脑乍开一片空白。
这间病房并没有把实验体堆积到扭曲,整个病房看上去还有些空,实验体们被整齐摆在病房内,一共有十几个的样子。
不用受到挤压,他们的面容都非常完整,虽然穿着病号服,双目紧闭,却比之前的那些看上去更加真实。
病房门口的编号也不太一样了,它去除了那些繁杂、意义不明的字母,只有一个数字代号——9281。
房间内,每一位实验体的手腕上,都绑着一条红色丝带,丝带上隐约可见实验的基本信息,实验体看上去是一位清秀的青年,鼻尖上有一颗极具特色的红色小痣。
他半长的头发用皮筋随意系起,颈部都有一条狰狞的红线,有几个颈部用线草率缝合,有几个只是用绷带随意缠了几圈,还有几个是在红线的周围画上了符文。
这些实验品,都被切开过颈部。最靠近窗户的那一具身上,甚至还从天灵盖一路切下,一条夸张的红痕贯穿青年的面部、脖颈......延入病号服下。
亓官殊站在病房的观察窗边好久,才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艰难从唇间挤出实验体的名字:“......福德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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