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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圣诞树被商家送货上门,放在客厅的窗前。
向聿柏把人送出门,在门口接了个电话,稍等了会儿,等到他订好的那些礼物被陆续送进来。
孤零零的圣诞树下一点点堆起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恰到好处得像是那棵圣诞树的装饰。
怀里捧着一堆圣诞小挂件的钟斐声站在礼物盒旁边,好奇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里会是什么东西,或者只是用来装饰的空盒子?
圣诞树下正好是一大片毛绒绒的地毯,钟斐声蹲下又跪在地毯上,放下怀里的东西,准备去拿礼物盒。
但忘了那堆小挂饰里还有彩色的小球,在他把东西放下时咕噜噜地滚到了一旁。
钟斐声正要去捡,却看到小球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捡起。普普通通的彩色小球在那只手里,都被衬得更好看了。
向聿柏锁好门回到客厅,视线捕捉到朝他这边滚动的小球。他弯腰顺手捡起,拿一旁的酒精湿巾仔细擦过一遍,又擦了遍手,才把那颗小球还给跪在地毯上的钟斐声。
钟斐声接过带着酒精味的彩球,仰脸看着身旁的向聿柏又拿湿巾擦手。
向聿柏扔下湿巾,拿起放在旁边的彩带。见钟斐声还跪在礼物盒前,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出声说:“里面都是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可以随便拆开。”
钟斐声怔了怔,反应过来,重新看向那些盒子。他没想到这些都是他的礼物,他数了数,发现礼物盒恰好是十八个。
和他年龄一样的数字,让他很难认为这是巧合。
“有十八个礼物?”他询问,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向聿柏随口回道:“一岁一个,刚刚好。”
他说着低下头,看着钟斐声打开手边的礼物盒,礼物盒内有数字标记,写着五,盒里是一只毛绒绒的大号驯鹿玩偶。
钟斐声在他视线里抱着玩偶扑倒在地毯上,过了会儿又忽然抬头看向他。
钟斐声看到站在圣诞树边的向聿柏,正抬手往树上挂灯带。
没有帮一点忙的钟斐声有点心虚,又想到自己只给向聿柏准备了一份圣诞礼物。
他抱着驯鹿脖子站起身,问:“我能做点什么吗?”
向聿柏偏头看他,嗓音沉缓带笑:“不用,我已经差不多弄完了。不过你的礼物盒需要你自己拆。”
钟斐声也没想让向聿柏帮他拆礼物盒。他放下怀里的驯鹿,还是想去帮一点忙,却发现自己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回地毯上,拆自己的礼物。
他拿了距离最近的,这次礼物盒内的编号是十八,盒子里的礼物让他觉得很眼熟。
这是一幅油画。
前几天,他在向聿柏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封拍卖会的邀请函。他出于好奇在网上查询了那场拍卖会,看到了一幅他觉得很漂亮的油画。
春日主题的油画上是大片深深浅浅的绿,深沉的,复古的,清新的绿色调,会让他莫名想到向聿柏。
大概是向聿柏身上的气息,总能让他联想到雨后森林的缘故。
他很想要那幅很衬向聿柏的画,但价格里的一串零让他冷静了下来。
和气质矜贵高不可攀的向聿柏一样,那幅画也是昂贵到让他望而却步的奢侈品。
如果他不是钟家的孩子,他这辈子或许都没办法和向聿柏认识。
不过向聿柏如果知道他把他和一幅画相提并论,应该会不高兴吧。不,如果是他的话,向聿柏可能只会惊讶,然后夸他有想象力,根本不会生他的气。
那幅画其实也远远比不上向聿柏,向聿柏要昂贵得多,无价之宝的那种昂贵。
他当时看到那幅画时,向聿柏正好从他身后路过,注意到了那幅画,还问了他喜不喜欢。
他知道他喜欢的东西向聿柏都会买给他,但那幅画真的很贵。如果是以前的他,攒一辈子的钱,都不知道能不能买到那幅画的边边角角。
他当时说了自己不喜欢,但向聿柏好像没有相信,不然那幅画就不会现在出现在他手里。
想到这幅画价格上的那一串零,钟斐声拿着画框的手都僵住了。
他动作小心翼翼的,简直想把这幅画供起来。
他的态度引起了向聿柏的注意,向聿柏垂首看他,询问:“怎么了?”
钟斐声下意识回应他:“这幅画很贵,比我都贵。”
这幅画他只拆了一半,待在礼物盒里的另一半,钟斐声因为这幅画的价值,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拆了。
向聿柏闻言没说什么,只是俯身从他手里拿过那幅画,把画从拆了一半的礼物盒里全部拆出来,重新递给他。
他动作随意,好像拆的只是一幅随处可见的画。钟斐声想到向聿柏的身价,又觉得向聿柏这样是正常的。
向聿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蹲下身,注视着钟斐声,低沉的嗓音无波无澜,却是认真的:“声声,没有什么比你更珍贵,明白吗?”
钟斐声怔怔地看向他。
向聿柏没对他讲什么大道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灯已经挂好了,要不要打开看看?”
钟斐声下意识打开那些挂在圣诞树上银色丝线一样的灯带。圣诞树亮起暖色星星点点的光,映进了他眼底。
“怎么样?”向聿柏声音温和地询问他的想法。
钟斐声仰头看着这棵仿佛流淌着星光的圣诞树:“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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