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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云闭上眼,巴掌却迟迟没落下。
他睁开眼,瞧见大人拦住了老爹,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宫里耀武扬威,在家里就成小绵羊,任人欺负?”
庆云眼圈泪光闪闪,低头道:“他是我爹。”
“是你祖宗也不行。”
郝瑾瑜狠狠甩开周老爹的胳膊,巴掌扬了两下,顾念到庆云的面子,没扇下去。
周老爹瑟缩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郝瑾瑜冷笑道:“只有洒家拿别人的东西,还曾未有过旁人拿洒家的东西。胆敢欺负到洒家头上的,东菜市口的人头滚了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老爹吓得面色苍白,赶忙拉了拉庆云的衣袖:“老大,你得救爹啊……”
庆云神色灰败,动了动嘴唇,最后跪地道:“大人,是属下做事马虎,枉对您的信任。您杀了我,放了我爹吧……”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群人吸血,真叫洒家失望。”
郝瑾瑜又无奈又心疼地觑他。
一脚踹在周老爹身上,狭长的凤眼微眯尽显阴森冷谲的郁气。
“你个老东西有什么资格做爹,洒家瞧着庆云才是你爹,养你们这一群不懂感恩的玩意。今日洒家心情好,饶你一命。
庆云是洒家在养,庆云的银子是洒家给的,如果你胆敢再取分毫,洒家要你们一家包括庆云,死无葬身之地!”
周老爹吓得要死,只意味地点头道歉。
庆云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悲伤,他不是个称职的奴才,他不配在主子身边伺候。
“庆云,你过来。”
郝瑾瑜带庆云来到僻静处,见他抖着身体啜泣,微微叹息。
庆云也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却要努力承担一大家的重任。
他抱住了庆云,轻轻拍拍他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给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庆云吓到腿软,惊呼着往地上跪,被郝瑾瑜强硬地揽紧,柔声道:“抱你一会儿,别难过了。”
庆云头抵在郝瑾瑜的胸前,眼泪湮湿了郝瑾瑜的衣裳。
他挣扎着,结结巴巴道:“大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不明白大人怎么突然抱他呢……
“你是周家最大的儿子,但你不是周家的聚宝盆,更不是周家人的祖宗。没有原则地讨好他们,只会令他们贪得无厌。
孝悌很重要,家人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自己。放在首位的,永远要先爱自己。知道吗?”
郝瑾瑜安抚地摸摸庆云的头。
庆云安静下来,双手无处安放,无措地垂在身侧,不敢触碰郝瑾瑜的身体。
他长这么大,记忆里第一次有人拥抱他。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要爱自己。
好像他现在是个人,而不是奴才。大人好像在真切地心疼他,关爱他……
过了半响,庆云从郝瑾瑜怀里退了出来。
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看了郝瑾瑜一眼。
“好了好了,不用害羞。以后你们家人再欺负你,我会替你找回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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