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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如同丧尸病毒,剥夺人生的希望,更剥夺掉人性。
从未见过这等惨状的郝瑾瑜生出难以抑制的悲恸。
“停车。”
郝瑾瑜声音喑哑,低声道,“问一问仓部主事,可否放些粮食,再派人将灾民安置到附近的县城?”
庆云应了一声,很快仓部主事过来回禀道:“提督大人,微臣以为可先派人前往县城,通知县衙过来安置。我等的队伍不宜放粮。流民饥饿,如果停车放粮,极有可能会发生哄抢。万一发生冲突,不仅造成人员伤亡,粮食也可能被哄抢一空。”
主事说得不无道理。
郝瑾瑜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留驻一队人马,两车粮食,五箱草药,还有五名医官,就地驻扎,与县城一同安置流民。”
刘子骏掀开门帘,沉声道。
“太子殿下,您常居皇宫,不知流民的厉害。留下少数的人,只会更利于他们抢夺。”仓部主事劝诫道。
刘子骏厉声道:“停留会被抢?那叫他们饿着走到五十里外的县城?你去外面看看,他们能活着走到吗?若担心自身安危,这次赈灾,你不用跟来!”
“微臣知错!”仓部主事慌忙跪下。
刘子骏没有再责备主事。主事说得有一定道理,但若一开始遇到灾民,便担心种种境况,而不顾灾民的死活。岂不本末倒置?
“让路锋选一队嗓门奇大、体型壮硕的士兵,敲锣打鼓,奔走方圆十里,叫灾民领粥。朝廷前来赈灾,要他们放心,必有大家的安身之所。寻找灾民里的话事人,一同说服灾民,说明秩序,莫要争抢。”
刘子骏安排一番,留下人马粮食照料灾民。写了亲笔书信,加盖印章,快马送至就近县城,叫其辅助赈灾。
郝瑾瑜看到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事宜,漆黑的眼眸里闪现出对流民真切的关怀,感慨不已。
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人,刘子骏确实能成为一位好皇帝。
若刘子骏真要杀他,他会乖乖受死的。
说话
到余杭时,刘子骏已经调拨了五次人手,数十名医官,队伍和粮草减少了一半。
当朝太子亲自赈灾的消息飞速在灾区流传开,不少灾民从周遭地区赶到余杭。余杭偌大的城市处处有干枯瘦弱的灾民,尚有余钱够生存的百姓大门紧闭,不敢出门。
街道上灾民流动,处处死尸,夹杂着尸体腐朽的味道,仿若人间地狱。
郝瑾瑜看到此等景象,差点吐出来。他站立在马车旁,手足无措。人间疾苦,原来这般的痛楚。
流民不停向他们聚集,眼神渴求而癫狂。即便有人高声喝止,哀嚎祈求声不绝于耳,将他们包围得越来越紧。
灾民与士兵的冲突终究难以避免,有人冲到队伍内。
郝瑾瑜被人群推搡,幸而庆云护着,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倒在地。
忽然间,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姑娘冲撞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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