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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如今地位,又无什么重大过失,他甚至没有一个能被人骂的狗血淋头的机会。
朝堂之上处处是想置他于死地的政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他带着侄子胡闹而臭骂他一顿,也没有人会拿着鸡毛掸子抽过自己之后还是端着一碗面放在他面前。
这本《摘征楼兰》是嫂子写给温鸾的字帖。
他记得清清楚楚,少年时代他的字歪歪扭扭,又没读过什么书,满脑子里也就是些花花肠子,这是嫂子写给他的字帖,像给孩童看的一样。
他从戎之后,这本字帖就转到了温鸾手中。
往昔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那些与族兄、嫂子和侄子们共度的时光,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珍贵的部分。
如今,那些温暖的责骂、嗔怪都已成为遥不可及的回忆,只剩下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和军中的猜忌质疑。
温北君缓缓起身,将《摘征楼兰》字帖仔细收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浸在回忆中,这里是军营,他有自己的使命。
他走出营帐,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叫来朱霖,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不过还是掺杂了一丝笑意,“这礼物本将满意至极。”
温北君看向营帐,深吸一口气,“都是武人,本将也不多废话,明日多杀几个燕人便是了。”
朱霖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整齐至极,衬得他的脸更黑了些。
“大人,你这话可太小看末将了,末将世代从军,家里不知多少长辈死在燕人和汉人手中,有着死仇。”
温北君微微点头,目光变得凌厉,“既如此,那明日之战,你便尽情施展,让燕人知道我大魏儿郎的厉害。”
朱霖抱拳,神色庄重,“末将定不辱使命!”
“先生,明日我…”
“好了好了子歇,明日你在营地守着便是。”
“先生!”
卫子歇很少用这种语气和温北君说话,他一向很尊重温北君,只是没喊他师父而已,余下的与师徒之间毫无区别。
“您能让徐荣那种手无缚鸡之力去玉鼓城上战场,为何偏偏不让我上战场?”
温北君看着自己这个学生的眼睛,半晌,笑了出来,“你可知明日战况凶险?”
“那又如何!
我亦是八尺男儿,愿随将军出战!”
卫子歇换了称呼,就像温北君营帐外,整个魏地最前线的营帐,八千将士一样,等待着温北君的调遣。
可温北君闭着双眼,他不敢说他有多忠诚于这个国君,这个国度,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和族兄一样的道路,可站在营帐内,八千人的命就这么交在他手上。
“好,卫子歇,明日你就做本将的贴身侍卫,掩护本将斩将夺旗。”
语气平淡不掺杂一丝感情。
温北君平视前方,只有一本《摘征楼兰》。
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的,他还是要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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