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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欧阳无咎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
他是天上的星君,寿年与天同齐。凡人匆匆数十年的岁寿,在神仙眼中,仿如花开花落,试问谁又曾仔细去看,每一朵花的花瓣形状?
然而面前这个让他一再破例的男人,禄存星君觉得,或许可以再看仔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後语:所以说啊,宁愿得罪恶人……也不要得罪财神……
身正何需畏人言,二两三分压在肩
诚如王玑所料,陆天昊一番折腾,虽然後来并无其他枝节,可也算是颜面丢尽,便也就收敛锋芒,不敢造次。
只不过临近武林大会,欧阳无咎更是忙昏了头。
古语又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尚武者未必都是敏事慎言之人,各派齐集,武功修炼法门不同,本是各有所长,但偏偏总有些自持武功高强,妄自尊大者,不将别派武功放在眼内,加上此番又来了不少血气方刚的青年少侠,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者是时有发生。
打架免不了砸烂东西,酒楼饭馆是最容易遭殃的地方,杯子碗碟什麽的,一掀桌就是一大搁。更有些家夥武功还不到家,误伤无辜,不小心把寻常百姓给伤到了,少不得得赔偿伤药费。
打人的武林人通常也就是口头上阔气,其实钱袋涩得很,哪里赔得起砸了人家门面的银两?一般都是扬长而去,不识武功的百姓也拦不住他们。於是这些烂摊子,又是欧阳无咎来收拾。
帐房先生的算盘敲得嘀哒响,可都不是往上增,全都是一笔一笔往下锐减的算法。好不容易对欧阳无咎升起一丁点好感,也在赤红的数字面前彻底给打压至无。
好不容易,终於捱到了八月十四,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之期。
虽然还不到八月十五,但月亮已明亮照人。
三更过後,海棠熟影间,那个高大的男人非常少有的一身黑色紧身劲装,腰间佩有一剑,虽然已得剑鞘束缚,然而剑身沈啸,仿佛感觉到主人的锐意。
一卷白影翻落树来,正是那凤三公子,他皱了眉头,看著高大的男人:“欧阳,你别告诉我,你打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欧阳无咎笑容不改,略略点头。
他那不动如山的态度,在凤三眼中简直就像挑衅,一向自命风流倜傥的男人终於忍不住暴跳如雷,一把揪住他黑色的衣领:“既然你早有打算去暗袭血煞,还搞那劳什子的武林大会作甚?!你耍我啊?!”
“如果没有亮眼的架子烟火,如何能引住众人的眼睛?”
这一场看上去声势浩大的武林大会,请来了正道中各门各派,他们就像一条条肥美鲜嫩的鱼饵,把嗜血好腥的大鱼从河底深处引了上来──血煞,急欲在中原武林立威的魔教头目,又岂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凤三瞪了他良久,然而总是微微笑著的眼睛藏著无比坚定,让他无法反驳,末了,他泄气地放开手:“啐──连我都蒙在鼓里,你也太不够义气了。”欧阳无咎自有他的道理,凤三对他的做法一向认同,只不过这一回被瞒了过去有些不甘不愿。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凤三哼了一声:“你还不如飞鸽传书!!”
“我没有放养鸽子的习惯……”
“行了吧你!!”对著欧阳无咎状似无辜的笑脸,估计没有几个人能气得起来,凤三自然也不例外,“我说欧阳,你真打算去暗袭血煞?别忘了你可是统帅武林正道的盟主啊!”
欧阳无咎一脸正气:“并无明文规定名门正派就得光明正大地正面迎击,也没有听说过武林盟主不能搞暗袭!”
凤三一愣:“是、是没有……”
“我总不能等血煞灭掉几个门派,把武林搞得腥风血雨风声鹤唳了,我才大旗一挥,纠合武林正道围杀魔教,然後又重复一场正邪大战,等人都死个七七八八了,再跟魔教头目决战吧?”
“可这不是正常的做法吗?”
欧阳无咎的大手轻轻按在凤三的肩膀上,笑意蔓延,然而在且明且暗的月色下,却显出几分诡秘的玄意:“凤三,你认识我这麽多年,你觉得……我正常吗?”
明明夜风不算凉,他今夜也穿了足够厚的衣物,然而凤三还是小小地打了个冷战。
也是,把一堆眼角高於头顶的武林人视作棋子玩弄股掌之间的男人,怎麽想也不可能很正常……
半晌,忍不住再问:“这个血煞魔头不比十年前那个,你可有把握?”
“没有。”
欧阳无咎很老实,凤三觉得自己脑门的青筋在跳:“没有你还去个屁啊!!”
“所以把你找来啊,如果我要是回不来,盟主之位我就交给你了。”然後从怀里掏出一个绸包,不等凤三回神,塞进他手里,“这个是盟主的印信,先借你地方放一放。时候不早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罢身形一闪,以绝不逊色於凤三的身法消失於海棠树影间。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凤三,气得就差没将那武林众人梦寐以求的圣物丢在脚下狂踩一通:“混蛋欧阳!!我要当上那群草莽的老大,我爹不请圣上派兵把我给剿了才怪!!!”树影摇曳,人已走远,再没有任何回答。
他站在海棠树下良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如何不知,欧阳无咎的做法虽妄顾正统,然而确是最直接,把伤亡减少至最低的做法。擒贼先擒王,只要血煞魔主一死,魔教群龙无首,届时中原声势浩大的武林大会一开,不愁那魔教不会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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