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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谁都保（第1页）

等她醒来之时，已然是灯火通明，床边坐有紧握她手，面露担忧焦急的周柏言，房中亦有坐立难安，来回踱步的程玉莲。

众人看见她撑开眼睛，瞬间喜出望外：“感觉怎么样？”

“姐姐总算是醒了，太医说……”

程玉莲话到嘴边，察觉到一股炽热的眼神威胁，神色锋利犹如利刃，收割她的性命般，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程玉莲瞳孔一颤，有些被吓到，匆匆把吐到舌尖的话，咽回腹中，立于床边默默拭泪，欲言又止不敢言语。

因为痛失爱子，悲痛过度，也没能坐好月子，养住元气，败了根基，有损寿命，双腿更是落下痛风的病根，脑袋也会随着阴雨天，时常头痛欲裂。

她的身子，如同破败的棉絮，处处破洞漏风，养不住元气，存不住精气，往后多半是这疼那痛的，几近于油尽灯枯。

她的寿命绝对长不了，终究还是落个红颜薄命的下场，好似这就是后宫里的女人避不开的命运，无一人得到善终。

眼见程玉莲乖觉，周柏言立即收回威胁的视线，眨了眨充血的眼睛，柔和目光，落在沈佳怡身上，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中，掖好被角，温柔道：“好好养身子，朕已经命钦天监选好了吉日，腊月二十四，再过五日便是除夕夜。”

“封后大典，等文武百官朝拜后，朕带你祭天游神。”

闻言，沈佳怡用手支着身子，欲想挣扎起身谢恩，便被周柏言摁住：“你我夫妻之间，无需客气。”

你有资格做朕的妻子了，不管是心狠手辣，还是他心中滋生出来的爱。

纵使如此，沈佳怡还是微微支起上半身，低下头颅对他恭敬致谢：“谢皇上恩典～”

虚弱的声音，飘入耳中，不细听，还误以为蚊子嗡嗡煽动翅膀呢。

好在周柏言靠得近，听清了她的话：“时辰不早了，你先歇息，朕还有事，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疲倦的双手撑床，拖着沉重的身躯起身，看向立在床边的程玉莲：“夜深风露重，梅贵妃身子不爽利，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你就别过来打搅她养身，有什么事情，派人来紫宸宫找朕，回吧。”

“臣妾必不会打搅姐姐……”

一听不让自己过来探望，程玉莲着急一下，忍不住同他争辩，可话都没说完，就注意到那双厉眼，隐隐浮现出缕缕杀意，寒冷粹冰，就这样直勾勾紧盯着她，面无表情。

见此，程玉莲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心有不甘，委屈且害怕地咽下剩余的话，深吸一口气，无奈顺从道：“是。”

语毕，周柏言率先抬脚离去，程玉莲则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紧跟其后。

“臣妾恭送皇上。”

软绵的声音，随着对方的声音融于夜色中，消散在耳边，仅出声，就已经耗尽她好不容易蓄起的体力，微微扬起的上半身，重重摔躺回去，气喘吁吁。

喉咙泛起痒意，沈佳怡立即拽紧被角捂住嘴唇，闷闷咳嗽几声，吞咽口水，企图把痒意压住，憋得满脸通红。

“娘娘……”

“给我。”

见静云端着汤药进来，沈佳怡霎时松开被角，囫囵滚动喉咙，虚虚伸手接过汤药，在云玲等人的搀扶下，一饮而尽，味苦如黄连，可她却习以为常。

对他们掉的眼泪视而不见，随意擦唇，缓慢侧身背对他们，扯过被子盖头，虚弱的声音捂在被子里，显得异常沉闷：“出去”

她残破的身子，如何让她身心俱疲，如何让她感觉不适，她比太医还要清楚。

寿命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临死前，能穿上凤袍，沈氏一族可称其为后族，能因她身份会跟着水涨船高，男女婚嫁都能够到更好的人家。

她很满意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于报应，她坦然接受，没有人能避开命运的审判，有所得必有所失。

静云等人看她不愿留人在房中伺候，想要自个冷静，虽有担忧心疼，但也不敢忤逆命令，只得躬身退去：“是。”

没敢关紧房门，众人就这样立在门边候着，竖起耳朵静听里面的一举一动，以防万一。

接下来的日子，沈佳怡缠绵于病榻之上，苟延残喘，日日苦药入喉，日渐消瘦，可精神劲头却越足了，她在数着日子，盼着吉日到来。

程玉莲不能来，她便日日派奴才过来探望，送书信，送药材，送自己抄写的佛经，送她自己绣的针线活，沈佳怡靠这些温情的东西，过了一日又一日。

听闻兄长和弟弟们高中的消息，沈佳怡精神恍惚了一会，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眼里的泪也跟着决堤落了下来。

她好像被软禁了，外面的世界有多绚丽，她未尝可知，她写给周柏言的信有去无回，长姐一日未能安顿下来，她一日不安，这世间对女子本就苛刻，若是逸郡王反悔，强行带她回家。

沈氏一族绝对胳膊拧不过大腿，而且天子脚下，并非沈氏一族的势力范围，处处受制。

怡景宫的奴才，也出不去，日常所需都有人按时送来，她不知周柏言意欲何为？

在她多思之时，大皇子和四皇子因白邵敏薨逝，而日日跪在紫宸宫殿前，磕破了头：“母妃受梅贵妃残害，儿臣求父皇为母妃主持公道……”

声声泣血，声嘶力竭，嗓子都喊哑了，差点冒烟，破皮青紫的额头渗血糊了脸，苍白疲倦的脸色，干裂的嘴唇，摇摇欲坠的身子，因双膝长期跪拜，过于疼痛而蜷缩，缩成小小的一团。

旁边还有一帮太医端着汤药和药碗候着，时刻准备营救，而周柏言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任由他们吵闹，直至他们兄弟俩力竭离去，这才出现在殿外，看着他们被奴才们抬走远去的背影。

心有不忍却无丝毫愧疚，眼眶微红，泛起水雾，垂落在身侧的手渐渐捏紧：“让人看着点，别出了什么差错，朕谁都保。”

谁都保中，包含大皇子四皇子和沈佳怡。

“是。”

泉青叶不懂身为帝王为何这般纠结别扭，但他能听懂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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