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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的公关费已经打出去,路人也暂时安抚住。”时怀逸的声音如碎冰般锋利,每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威压,“媒体那边还在交涉,你倒是好,给我惹出这么多烂摊子。”
时逾白垂着眸,依旧沉默。
时怀逸目光如刀般剜向儿子:“怎么,没话说?”
“没有。”时逾白眸色灰暗,声音淡得像被风吹散的雾。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女人。”时怀逸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我不管你和女人之间的事,也懒得去查对方背景。女人,玩玩就够了,别给我惹出乱子。”
听见父亲贬低沈一念,一股刺骨的戾气瞬间涌上时逾白眼底。
但那份几欲喷薄的杀意却又被他迅压下。
“听好了。”时怀逸嗓音像淬了毒,嘶哑无情,“明天,你最好给我乖乖滚去上课。你要是再敢给我闹出事,别怪我不顾你这张脸。”
言下之意,这次不打他了。
时逾白已经很久没挨过打。
自从上初中,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那个完美无缺的模范生。
“我要休息了。”时怀逸眼中满是倦意,起身揉了揉眉心,似是连多看儿子一眼都觉得烦躁。
“明早还得去收拾一堆麻烦事。”
时逾白垂眸静坐,等着他离开。
谁知父亲走到门口时,脚步蓦地顿住。
“对了。”他头也不回,冷冷开口:
“很久没和你大伯聚聚了。诸圣日我们会一同去教堂,结束后一起用餐。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在大伯面前给我丢人。”
大伯二字如重锤般砸在时逾白心口。
他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以至于很久都没应声。
等不到儿子回应,时怀逸蹙眉回,声音里满是威胁:“怎么,连话都不会应了?”时逾白恍惚道:“…知道了。”
时怀逸锐利的目光在儿子脸上逡巡片刻,又冷冷补了句:“你哥也会去。”听到大哥,时逾白如梦初醒,脑袋才终于稍微开始运转。
正想问哥哥是否从美国回来,父亲已大步离去。
他在沙上怔怔坐了几秒,才缓缓起身。
脚步虚浮,耳边尽是刺耳的轰鸣。
为什么?
明明只是普通的家族聚会,他却不知为何心神不宁。
他浑浑噩噩地上楼,推开房门,整个人像被打碎了般失了魂。
虚软的身子滑坐在地,不知过了多久,才恍惚着进浴室。
水珠打在身上,却浇不醒他混沌的意识。
回到房间,他空着胃咽下那片退烧药。
药片在喉间划过的触感才让他逐渐找回理智。
他打开聊天软件,盯着那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对话框。
头像是张风景照,上次消息还是去年寒假。
想问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未能按下。突然,手机在掌心剧烈震动。
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漆黑的瞳孔里蓦地漾起一丝光亮,如同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烛火。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微哑:“喂。”
“时逾白,你好大的胆子,敢不接我电话,让我白打这么多通!”沈一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娇嗔。
像一泓清泉,缓缓熄灭滋润了他胸腔里的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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