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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看着地上被割去舌头的人,心惊胆战的道:“魏姐姐,这些人不会死了吧!”
魏嬷嬷还没回答王嬷嬷,那负责动手割人舌头的桃子他娘,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道:“怎么?王姐姐这是怕了?”
王嬷嬷道:“我……”此时的王嬷嬷无比庆幸,自己的儿子没有看上那桃子。桃子他娘动手割人舌头那狠辣劲,桃子又是那样的做派,由此可见桃子这人也好不到哪去。
另一边,魏嬷嬷担心王嬷嬷与桃子他娘再次吵起来,忙打断王嬷嬷的话,道:“王姐姐放心。你知道太太为什么找我来办这差事吗?因为,我家那口子配的药,不但能把人毒哑,还能让人舌头麻,不会流很多血。
我家那口子配的这哑药,是给牲口用的。就在几天前,我村里戚员外家的牛摔断了腿,谁靠近那牛就拿角顶人,可是放着不管那牛就会死了。后来就是找我家那口子拿了药,放水里给它喝,然后那牛就不觉得疼了,也就不用角顶人了。”
王嬷嬷忙道:“有魏姐姐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也不是怕,我这也是为咱们考虑担心呢。如今可不像从前了,从前有卖身契的奴,主家打死也就打死了。可如今呢,我听我儿子说,签了卖身契的奴,主家也不能随意打死。若是主家打死了奴,官府也会查的,除非主家能拿出被打死的奴才确实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且有实证,官府才会从轻落,甚至不予追究。
否则,主家也要吃不了兜着走,轻则罚银,重则可能还会被牵连,说不准还要吃牢饭呢!咱们太太虽然得脸,但也不能因此就不顾及律法。万一真闹出人命,官府追究下来,太太受罚不说,咱们这些办差的,恐怕也讨不了好,弄不好还得把命搭进去。所以我才担心,这些人伤得这么重,万一……万一挺不过去,那可如何是好?”
魏嬷嬷听了,脸上也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强自镇定道:“王姐姐说的是。所以太太才特意让我来,就是看重我家那口子的药。这药既然能让断腿的牛都不觉疼痛,安稳下来,用在人身上,想必也能让他们暂时止血止痛,死不了的。只要熬过这一两个时辰,等天亮伤口慢慢收口,人就没事了。到时候,他们成了哑巴,太太不想让他们说出去的话,他们再也说去了,太太也就能安心。咱们只要熬到天亮这事就过去了,确保他们不死,就万事大吉了。”
桃子他娘在一旁听着,撇了撇嘴,似乎觉得她们小题大做,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布巾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狠戾和兴奋。
王嬷嬷看着地上人事不知、嘴角仍在渗血的几人,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只盼着魏嬷嬷家那口子的药真有那么灵验,能让这些人活下来,也让她们这些跑腿办事的能平安过关。这深宅大院里的事,真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否则就是万劫不复啊!
……
在屋顶上偷看的李玄尘,在王嬷嬷等人锁门离开后,本想从屋顶上下来,撬锁进入屋内,看看那些被割了舌头的人怎么样了。
但李玄尘现,方才在屋内行凶得嬷嬷并没有全部离开,还留了两个在门外守着,大概是担心屋里被灌了哑药又割了舌头还捆着结结实实的丫鬟婆子逃了出去。
李玄尘忍不住与怀中变成小狗的师父玄通道长低声道:“师父,这些人很小心谨慎。灌了哑药还要割了舌头,而且人灌捆着,这样还不放心,还留人看着。
咱们就是想救人,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李玄尘顿了顿,继续道:“师父,听她们刚才在屋里说的那些话,沈家那姑娘现在是凶多吉少。
这潘家是打算让那沈家姑娘病逝,断了那沈家姑娘的水、粮及药,好歹毒的计谋。
师父,这沈家姑娘与潘家公子得婚事,可是你给签的线,若是这沈家姑娘被潘家给害了,师父你必遭因果报应吧!”
玄通低着狗头,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一双狗眼却透着与这身形不符的深沉与懊悔。他心里头五味杂陈,李玄尘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狗嘴里出,更像是一声呜咽。他心道:你以为为师我愿意这样?为师我如今这般模样,难道不就是因果报应的开始么?那条伤腿,至今还隐隐作痛,若非如此,何至于沦落到要靠那不靠谱的变身符箓逃命?
想到那符箓,玄通就一肚子气。那是师门师祖早年偶得的一张上古符箓,据说能随机变化形态,隐匿气息,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用。谁知几天前那种情况,自己迫不得已用了那变身符箓,竟变成了这么个玩意儿——一条毛茸茸小黄狗!口不能言,手不能画符,除了鼻子灵点,耳朵尖点,简直是一无是处。
他何尝不想去劝说潘家父母?想当年,潘家公子与沈家姑娘的婚事,确实是他一手促成。他观沈家姑娘是福泽深厚之命格,可以压住潘家公子贵重命格,二人结合,本是天作之合,一段佳话。他收了潘家的谢礼,也沾了这份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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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呢?潘家竟起了这般歹毒心肠!断水断粮断药,让一个活生生的姑娘“病逝”,这与谋杀何异?玄通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揪着潘家主母的衣领,把她骂醒。可他现在只是一条狗,一条可能会被人一脚踢开的宠物狗。
他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李玄尘的衣襟,算是回应。心里却在翻腾:那沈家姑娘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老道我这因果可就大了去了!何止是遭报应,恐怕这身修为都要折损大半,甚至可能影响日后的飞升之路。那腿伤,恐怕只是个开始……
“汪汪……”玄通低低叫了两声,试图表达些什么。
李玄尘低头看了看师父,苦笑道:“师父,我知道你也急。可现在咱们俩,一个小道士,一个……呃,是条小狗。这门外有两个婆子守着,硬闯肯定不行。而且就算闯进去了,救了人又能怎么样?咱们能把她们带出潘府吗?带出了潘府,又能去哪里?沈家根本无力庇护她们。”
李玄尘分析得头头是道,心里却越沉重。他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听到里面那些可怜人压抑的呜咽,不,她们连呜咽都不出来了。割了舌头,灌了哑药,这潘家的心,简直比寒冰还要冷。
“师父,要不……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李玄尘试探着问,“咱们得先想办法把你变回来。你恢复了,才有办法可想。而且,沈家姑娘那边,咱们也得想办法去看看,给她留些药,或者……至少让她能撑下去。”
玄通的狗头微微点了点。他知道李玄尘说得对。现在冲动行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李玄尘这小子。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处事也算沉稳。
只是,变回人形谈何容易?那变身符箓的效力要等某个特定的契机。这期间,沈家姑娘能撑得住吗?门外那两个婆子,会一直守着吗?潘家会不会还有更狠毒的后手?
无数个问题在玄通的狗脑子里盘旋。他再次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充满了焦虑与无奈。他这条老命,这次怕是真的要栽在这桩他亲手牵线的婚事上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古人诚不欺我啊!
李玄尘轻轻抚摸着玄通的头,低声道:“师父,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先找那沈家姑娘再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沈家姑娘白白送命,也绝不会让师父你因为这事,真的遭了什么大报应。”
说罢,他不再犹豫,抱着怀中的小狗师父,悄无声息地如同壁虎一般,沿着屋顶的瓦片,慢慢向后退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扇紧闭的房门,和门内门外,两重不同的绝望。
……
李玄尘揣着变成小黄狗的师父玄通道长,脚步轻快地朝着与王嬷嬷等人最初相遇的方向走去。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低头看着怀中温顺的小黄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炫耀道:“师父,徒儿我聪明吧!刚才跟踪那些嬷嬷的时候,徒儿我可留了十二分的心思,仔细记着路两旁的标志物,是哪几棵老槐树,哪个墙角有丛迎春花,还有在哪个岔路口拐的弯。若非如此,咱们此刻说不定又像方才那样,在这偌大的宅院里兜圈子,找不着北了。”
他轻轻拍了拍小黄狗的脑袋,继续说道:“咱们只要回到方才遇上她们的那个月洞门,然后顺着她们来的方向找,十有八九就能找到沈家姑娘住的那个院子。师父您放心,徒儿我身上正好带着您老亲手炼制的清心解毒丹呢!您说过,这丹药不仅能解百毒,安神定惊,对寻常的风寒、热症也有奇效。若能顺利找到沈家姑娘住的院子,咱们先给她喂上一颗,多少能缓解些痛苦,也能为后续医治争取些时间。”
小黄狗“汪”了一声,尾巴轻轻扫了扫李玄尘的手腕,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催促。
李玄尘加快了脚步,约莫走了一刻钟的光景,前方豁然出现一座颇为雅致的小院。院门是厚重的朱漆木门,此刻紧紧闭着,门前石阶上,赫然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双手叉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正是方才他跟踪的王嬷嬷一行人中的两个。
李玄尘心中一喜,暗道:“找到了!定是这里没错!”他赶紧缩到不远处的一丛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院子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竹林旁,除了正门,两侧都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青藤,看起来颇为光滑,难以攀爬。他又绕着假山转了半圈,想看看有没有侧门或者偏僻的角落可以绕过去,却现这院子防卫得颇为严密,那两个嬷嬷如同门神一般,将所有可能靠近的路径都纳入了视线范围,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潜过去。
“这可如何是好?”李玄尘眉头紧锁,心中快盘算着。硬闯肯定不行,他虽然学了些功夫,但对方是两个成年人,一旦惊动了她们,引来更多人,不仅救不了沈姑娘,自己和师父都得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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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怀中的小黄狗身上,一个主意渐渐成形。他小心翼翼地把师父玄通变成的小黄狗从怀里掏出来,托在手掌上,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低声道:“师父,咱们要想进这院子,正面这两个嬷嬷是躲不开了。所以,只能委屈您老人家,帮个忙,把她们引开了。”
小黄狗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李玄尘,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你小子又想打什么鬼主意”的意味。
李玄尘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师父,您看您现在这副模样,虽说依旧神勇,但终究是条小狗,就算侥幸进了院子,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或是需要施法救治沈姑娘,您也施展不开不是?所以,引开这两个嬷嬷的重任,就非您莫属了!您想啊,您这般可爱,往那边一跑,再‘汪汪’叫两声,保证能把她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到时候,徒儿我就趁机翻墙而入,找到沈姑娘,给她喂下药,咱们再汇合,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小黄狗的背毛,试图用“糖衣炮弹”说服自家师父。“师父您最疼徒儿了,也最是心怀慈悲,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事成之后,徒儿一定给您买市面上最好的肉骨头,不,买十根!让您好好补一补!”
小黄狗看着李玄尘那副信誓旦旦又带着点讨好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尾巴,算是默认了。毕竟,救人要紧,这点“牺牲”,对于他玄通道长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这臭小子,等他恢复了人形,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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