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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丰满心欢喜地接过画轴,双手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南丰此时心急如焚,根本顾不得其他,当下便急匆匆地将画卷展开,想要一睹这幅画像的真容。
就在此时,一旁的时茜也佯装出一副好奇心爆棚的模样,娇声与梅俊瑞说道:“大舅舅您最为拿手是那雄浑壮阔、气势磅礴的山水画;而二舅舅则精于描绘那些栩栩如生、灵动鲜活的花鸟鱼虫。却不知二表哥此次为人画像的技艺究竟如何?可有二位舅舅那般深厚扎实的绘画功底呢?倘若二表哥画人像能像两位舅舅画山水和花鸟鱼虫这般出色,那可真是样样俱全,堪称完美无缺喽!”
梅俊瑞微笑着说道:“贞瑾你很好奇你表哥画画的水平到底如何,就连舅舅我也好奇呀,也是满心期待地想知道你表哥究竟画得怎样,可千万别丢了我的脸哟!要不这样吧,咱们让南将军将你表哥所画之画拿过来,让咱们也好好的瞧瞧。”言罢,梅俊瑞转头看向南丰,和声问道:“南将军,不知能否劳烦您一下,让老夫也能一睹犬子的画作风采啊!”
南丰闻听此言,稍作思索后,爽快地点头应道:“既然梅老先生有此雅兴,南某自当从命。”说罢,南丰拿着画走到梅俊瑞面前,犹如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手中的画卷缓缓递出。
梅俊瑞双手接过画卷,慢慢展开,随着画面一点点展现在眼前,梅俊瑞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不住地点着头,嘴里还时不时出几声赞叹:“好!好啊!此画构图精巧、线条流畅,色彩运用亦是恰到好处,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吾儿这作画的技艺,倒是颇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范呐!哈哈……”梅俊瑞一边笑着,一边又接连夸赞了李戈好几句。
忽然间,时茜像是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说道:“唉,这画中的人物,怎会如此眼熟呢?我似乎曾在哪里见到过。”
南丰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连忙朝时茜拱手行礼,急切地追问道:“萧提刑,您当真见过与这画中人相似之人么?梅老先生,恳请您将此画暂时交给萧提刑,让她能够再仔细瞧上一瞧。”
梅俊瑞听了南丰所言之后,便将手的画递向了时茜。时茜接过画,仔细端详起来了分钟,就轻声说道:“嗯,看起来的确十分相像呢。”
南丰听了时茜这话赶忙开口问道:“萧提刑,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当初是在哪里见到过与这画中人如此相似之人呢?若能承蒙您相告一二,南某定然感激涕零!”
梅俊瑞闻听此言,不禁转头看向南丰,一脸疑惑地问道:“南将军,您为何要让小儿画出这样一幅画作?莫不是想要凭借着这幅画去寻找这画中的人物不成?难不成这画中的一男一女是南将军您的亲人吗?”
南丰微微颔,面露凝重之色,沉声道:“实不相瞒,梅老先生,这画中的男女极有可能便是南某的亲生父母。而这幅画,则是萧提刑为我施展‘情景再现’之术时所呈现出的影像。所谓‘情景再现’,便是能够将曾经在我眼前真实生过的事情以画面的形式再度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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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微微颔,轻声说道:“南将军,请您暂且稍安勿躁,容我前去取来一样物件儿,待我归来之时,您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知晓其中缘由。”言罢,时茜将手中画卷递还给南丰,而后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
南丰满心狐疑,暗自思忖着这萧提刑究竟意欲何为?究竟是何物竟需得她亲力亲为前往取回?莫非那件物品至关重要,抑或是其存放之处极为隐秘,以至于寻常下人无法获取?诸多疑问在南丰心头萦绕不去。
时光悄然流逝,约莫过了一刻钟之久,时茜终于去而复返。时茜脚步轻快,迅来到南丰身前。南丰定睛一瞧,现此时回到眼前的时茜手中赫然多出了一个画轴。
未及南丰开口询问,时茜已然迫不及待地说道:“南将军,实不相瞒,我这里亦有一幅画作,此乃家严英国公亲手所绘。”语毕,时茜不再迟疑,轻轻将手中画卷徐徐展开,呈现在南丰面前。
南丰先是凝视着时茜带来的这幅画,紧接着又拾起先前李戈所作之画,将二者并排放在一起,细细端详对比起来。须臾之间,他不禁面露惊愕之色——原来这两幅画上所描绘之人,其相貌竟然毫无二致!
南丰微微仰头,目光投向站在身旁的时茜,开口问道:“萧提刑,不知令尊英国公是否曾经提及过这画中人究竟是谁?”然而,就在这句话刚刚脱口而出之后,南丰瞬间意识到自己实在有些愚笨可笑。
萧提刑回到上京之时,英国公已然离世;而且,萧提刑早在年仅一岁之际,就已被送往胧月庵,并在此地成长起来。她与英国公之间几乎毫无交集可言,英国公又怎么会有机会跟萧提刑谈论这些呢?
正当此时,时茜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南将军,您不妨看看这幅画,画中人的旁边似乎有着字迹,依我之见,想必那应当就是画中人的名字吧。”
听闻此言,南丰急忙低下头去审视那幅画卷。果不其然,他很快便现画中人的身侧确实存在着几个小字——“萧子月”。
梅俊瑞听到南丰口中清晰地读出“萧子月”这三个大字时,他不禁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瞬间浮现,紧接着便脱口而出道:“萧子月这萧子月莫不是妹婿英国公的副帅萧将军吧?”
南丰闻得此言,先是微微一愣,脑海之中飞闪过各种信息。南丰意识到画中的萧子月极有可能就是英国公的副帅之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仿佛有一块巨石骤然坠落,压在了心头。
南丰暗自思忖着,如果这个萧子月真的是那萧将军,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自己的生父其实是萧家的下人或者仆从呢?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如同野草一般在南丰心间疯狂蔓延开来,令南丰的心绪愈沉重起来。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一旦被打上了奴籍的烙印,不仅自身永无翻身之日,就连后代子孙都难以摆脱这屈辱的身份。一想到自己可爱的孩子们将来也会背负这样的命运,南丰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整个人如坠冰窖般寒冷彻骨。
然而,尽管内心深处充满了恐惧和担忧,但南丰并未忘记时茜对他们一家人所施予的大恩大德。南丰想着若不是萧提刑出手相助,自己的大儿子恐怕一辈子都会失明,成为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残疾人;更重要的是,若非萧提刑,自己也没有机会揭开了那段隐藏多年的身世之谜,自己或许至今仍蒙在鼓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想到此处,南丰紧紧咬了咬牙,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哪怕需要付出再大的代价,自己可以为萧提刑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亦在所不惜。自己可以还萧提刑那份恩情,让自己的孩子记住这份恩情,但是自己希望萧提刑能保守住自己身世的秘密,不让自己的孩子沦为奴籍。
想到这里,南丰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卷,膝盖一弯,便要朝着时茜下跪磕头。时茜见状,连忙呼喊一旁的李戈和长越:“快!快把南将军扶起来!”李戈、长越两人闻言,迅上前,一人一边扶住了南丰的胳膊,将南丰稳稳地托住。
时茜一脸疑惑地问道:“南将军,您这是何意啊?为何突然行如此大礼呢?”
南丰一脸激动地说道:“萧提刑,实不相瞒,家严英国公所画之画中的萧子月,可能是我南丰的亲生父亲呀!因此,您便是我的主家大人了……”
时茜听到这儿,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时茜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南将军,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吧……”说到此处,时茜略微停顿了一下,大约有一分钟之久,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该如何措辞。终于,时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南将军,不知本官是否能够相信您这个人?”
南丰一听,毫不犹豫地当场立下誓言,表示自己今后若背叛主家便不得好死。时茜静静地听完南丰的誓言后,微微颔,表示认可,接着说道:“既然南将军已经立下誓言,那么本官愿意相信南将军。”说罢,时茜从衣袖之中轻轻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从中倒出一些透明的药水,轻轻地涂抹在了画卷中英国公落款的地方。做完这些,时茜朝南丰招了招手,示意南丰上前查看。
南丰满心狐疑地凑近前去,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抬起头来,满脸惊愕地望着时茜,结结巴巴地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茜道:“就如南将军所看到的,萧子月是我父亲的堂弟,我的堂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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