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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中只有卢君见一个人,他之前自然没有保持在外的完美仪态。鞋子拖在一边,披风裹在身上,靠著车壁角落抱膝坐著,这就罢了。偏他方才想得太过入神,眼角发红,上唇压著下唇,牙齿死死顶著,十足委屈。这时候受惊,眼中含怒,牙齿松开,唇上都有牙印了。最糟糕的是……
手里茶杯随著车身一倾,半杯都倒到了他的衣服上,狼狈透了。
莫名其妙跑进来的人啧了声,上下打量了眼卢君见:“坐车,喝什麽茶,你看,这可好,都湿了。不是我的错!你别盯著我!”
“什麽人!出去!”卢君见眼中闪过一抹戾色,他的心情委实不好。
灰衣人反而笑了:“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男的。”
“无礼!”卢君见怒极攻心,扔杯子。灰衣人一躲,躲过了可怜的杯子,躲不过杯中剩下的茶水,也湿了。
“这下满意了?”灰衣人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消气了吧,我都特意给你洒了。”
卢君见眼睛一眯,脚就踢了过去。可是他当年学的只是三脚猫功夫,如何能对上个真正的练家子,穿著白袜子的脚不仅没踢到讨厌的人,还被男人轻易握住了,顺带摸了一把。
“真的不是女扮男装?”男人嗅了下,“脚不臭,还是香的?”
卢君见气得脸色发白,快晕过去。他这几年被人前拥後簇,哪里被外人吃过这样的亏?
“用得著这麽生气吗?都是男人!”灰衣人倒是丝毫不介意,甚至想凑近拍拍卢君见的肩膀安慰。
车不知什麽原因受阻,又往前冲了冲。
灰衣人扶住卢君见。
外面车夫的大嗓门不知说了什麽,一把明晃晃的长剑隔开车帘,笔直刺了进来。
少年怒气腾腾的声音:“混蛋!快给我下来。”
剑不偏不倚地定在灰衣人胸口。灰衣人叹气:“真倒霉……怎麽一个个都吃了炸药?”
车夫的声音跟上:“大公子,是三公子!三公子回来了!”
给卢君见伺候的人都是卢弼时从身边细心拨的。卢家的老人,自然认得卢家三公子。虽然已经隔了两年。
里外都怔住了。
剑尖微斜,挑起了车帘子。少年的脸红了,瞪:“王八蛋,你抱著我大哥的脚做什麽?”
车里面一个郁闷,一个生气,他不说倒好,这一喝之下,郁闷的和生气的都红了脸,个个动都不敢动。
剑尖指了指灰衣人,往外一划:“你,还不给我下来?”
灰衣人举手:“我不知道他是你大哥,我什麽都没做。不信,你问你大哥。”
“三弟……”
卢君见虽然恢复了镇定,但是他此刻余怒未消,脸飘红晕,胸前一片湿的狼狈样子,实在不像个威严的长兄。
卢君行心里兴奋高兴,面上却一丝不露,敲了敲车里的装饰,皱眉:“你怎麽坐这样的车子?”倒不像个弟弟的口吻,有几丝指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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