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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他又有何干!
忽然间想起去年生辰,那时只得他跟容轩,又正值邺王迁都,谁都没心思准备。两人随便弄了酒菜,对饮至深夜,然后相拥而眠。
再往前,还是冯启云跟沈凤臣都在的时候,还有福禄。
他还记得那日雁门大捷的消息正好传到宫内,到处都是庆祝的丝竹声,让人心烦不已,连福禄特地准备的菜品也变得难以下咽。本来打算四人喝酒说话的,因为他放了筷子,最后不欢而散。
现在他竟然生出些悔恨的意思,早知有今日,那时候不该太任性的。如果能在一起说说话该有多好……
至于幼时的情景……每一次回想都觉得假得像梦境或者是前世一样,那么遥不可及。
瑞臻从没有觉得这样孤独过。
他犹豫又犹豫,放在膝头的双手将衣服都抓皱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荣生,你去叫容大人过来一趟。”
小太监应了,转身嗒嗒嗒跑出去。
瑞臻坐在那里,一会儿觉得自己莽撞,担心会不会给容轩带来麻烦;一会儿又想着容轩怎么还不过来。没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要疯了,这样患得患失。
等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终于响起脚步声,瑞臻来不及细听就不由自主起身迎上去,却见荣生一个人,畏畏缩缩慢慢往这边走。看见瑞臻就停下来,低着头。
看他这样,瑞臻已经明白了,却还是问:“如何?”
“他们说……容大人奉旨……到宫外巡视去了……”荣生断断续续道,仿佛没能把容轩带回来觉得很愧疚一样。
瑞臻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只觉得仿佛松了口气,来不了也好——方才是他太冲动了。
但心中仍有个地方难受至极,他怔怔站了一会儿,退回屋内,对荣生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荣生怯怯地抬眼看了看他,似乎又有些不放心,但又不敢不听他的命令,来回磨蹭了几下才慢慢走了。
瑞臻的心思不在荣生身上,他目光扫过屋内,停留在铜镜上,便鬼使神差走过去坐下。
小时候他一直嫌弃自己长相过于秀气,不像容轩那般英武,因此很少照镜子。可现在镜中映出的脸庞跟记忆中大不相同,已经渐渐褪去青涩之感,更像个个英俊挺拔的青年了。
毕竟,他已经十九岁,就算在普通人家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他却仍然和几年之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像这样的生辰,他还要过多少个呢?还要忍受这种屈辱到什么时候呢?
难道要一直等一直等,知道有一日那人厌弃了自己,将他像其他人一样处死的时候才来后悔么……
瑞臻觉得自己总说时机未到,其实根本都是借口吧!是他怕了,想退缩的借口。
决不能这样!
他看着镜子里的脸默默想,决不能再逃避下去,不成功便成仁,反正他只有这条命是自己的了,总该做些什么。
这日邺王事务繁忙,直到未时才到含清殿,陪瑞臻用了午膳。
菜品都是特意按照瑞臻的口味做的,但他却没什么兴趣,脸上表情既不高兴,也没多少不耐。
邺王看上去对他这样子并不介怀,反而笑道:“你不想知道朕送你什么礼物?”
瑞臻抬眼看他,顺势问:“什么?”
“等戌时,朕带你出宫。”邺王道,“今日夏元节,都城会很热闹的。”
这话却让瑞臻动作一滞。自从上次之后,他再也没想过“出宫”二字,似乎宫外的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从前自书上知道自己生于夏元节,便心心念念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节日,现在好像也一下子没了兴致。
虽然不想承认,但瑞臻知道自己是害怕了,从内心深处不想在面对那种情形。
邺王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要带他出去好羞辱他吗?
这年头只是闪了一瞬就被瑞臻否定了——这男人神色不似作伪;何况,若他要羞辱自己,实在有更令人难忘的办法。
瑞臻更不想叫他看出自己内心的犹疑和畏惧,便点了头。
夏元节是一年最热闹的节日之一。每年五月初五,一到晚上,家家户户结伴出游,看河灯,赏花灯,猜灯谜,还要吃粽子、花生糕跟荷叶汤团等。年轻的公子小姐们更是借此机会与心上人相会,或密笺赴约,或互赠花灯,别有一番情趣。
这回出宫跟上回有所不同,他们没带几个侍卫,只是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好像真的是出游的富家公子。两人品貌出众,一路惹得一些个胆大的女子频频相看。
瑞臻原本兴致不高,渐渐地也被吸引了,仿佛这回他才看见都城的原貌,如此热情奔放,绚烂多姿。
街市上,彩笺书画,嵌灯如星。不过百尺便燃灯百余,各式各样,如有莲花灯、牡丹灯、楼台灯、美人灯……有的镶金嵌玉,有的饰以彩穗,有的题写诗文,个个美轮美奂。
原先在宫中并无人擅长这个,所以瑞臻从未见过这么多花灯,此时一见,只觉得书上所说全无灵气,哪比得上现实中精彩夺目,一时看痴了。
邺王见他这样,温声到:“都说夏元节要放河灯,我们也去买一盏吧。”
瑞臻点头,俩人靠近路边的摊子,挑了两盏最大最好看的荷花河灯。
此时的流烟河畔,挤满了来放灯的人,有官家小姐、豪门公子,也有小家碧玉、平头百姓,都聚在一处不分上下。
朱谨寻了处好地方,邺王跟瑞臻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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