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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阵涌徊,直到天空中的奔云也洪流一般被借势而下,仿佛容纳了大气万象,顷刻间就将戮厉吞没。
戮厉不断挣扎,剑阵越收越紧,他忽然四散开来,变成无数道邪气,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昆吾低下头来,额头上的冷汗滴落下来。
差一点,戮厉就探入他的内府了。
路小蝉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舒无隙!舒无隙你是不是回来了!舒无隙!”
他不断摇晃着锁仙绫,远处一个身影如幻影缓缓凝结,越来越清晰。
琉璃银海一般的灵气勾勒出那个人清冷孤绝的身姿。
路小蝉心中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疯跑了过去,就像一只满怀欣喜的扑火飞蛾。
“舒无隙吗……”昆吾难以置信地望着路小蝉奔跑的方向,然后抬起手,看了看手指尖上那一层薄薄的落霜,“他……真的……给自己穿上了附骨衣?”
路小蝉早就忘掉了什么所谓的业火焚身之苦,看着舒无隙时,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星子脱离深渊冲向天际,舒无隙站在那里,露出恍然如梦的表情来。
昆吾却心惊胆战:“我的老天爷!可别又给烧没了!”
他飞身而去,立刻挡在了路小蝉的面前。
路小蝉冷不丁撞在了昆吾的后背上,揉了揉鼻子,万分地不满:“你干什么啊!”
昆吾摁住蠢蠢欲动的路小蝉,一脸正色看着舒无隙:“你确定吗?”
舒无隙看着昆吾的眼睛,难得沉默了。
一时之间,安静到让路小蝉以为时间是不是静止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们不确定,可是我确定啊!”
昆吾回过头来,蹙着眉头问:“你确定什么?”
“我确定,想要摸一摸无隙哥哥。”路小蝉回答得就像真的不记得业火焚身的痛楚了。
“你……”
昆吾恨不得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痛揍一顿。
“师兄,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所以不妨让我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吧。不然一念成执,就算不被烧死,也会有被邪灵钻了空子。”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昆吾又问。
“嗯。”路小蝉点了点头。
昆吾叹了口气,将之前路小蝉被焚体之时服下的丹药又拿了出来。
“吃了它。不然……我怕我再不及救你了。”
“多谢师兄。”
路小蝉之前吃药总是不甘情愿的样子,这一回倒是干脆得很,仿佛那不是药,而是糖丸。
他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舒无隙面前,看着他。
他真的很美,他的灵气勾勒出的每一道线条都让路小蝉觉得恰到好处,是飞湍坠九天,是转瞬即逝的烟花,是月光落在海面变成宝石的碎屑,是一切他能想象到的美好事物。
路小蝉伸出手指,正要点在舒无隙的鼻尖上,舒无隙却向后退了半步。
手指落空了,这是路小蝉第一次见到舒无隙后退。
他是一个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人,可这一刻他却害怕了。
路小蝉却笑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舒无隙这样在意他了。
“无隙哥哥你看,长湮的肋骨没了哦!”路小蝉指着灵藤高声道。
“什么?”舒无隙侧过脸。
一瞬间而已,路小蝉撞进了他的怀里,胳膊圈在了他的腰上。
舒无隙全身的骨骼一颤,呼吸停滞,路小蝉的耳朵就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心跳悬停,在路小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的那一刻,终于再度跳动了起来。
“我好好的呢!一点也不烫啊!”
站在路小蝉身后的昆吾呼出一口气来,就差没指着路小蝉破口大骂,但是当他看见舒无隙缓慢转过脸来的样子,他一句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舒无隙低下头,从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是一道蜿蜒而下的泪痕。
昆吾叹了一口气,心道:他让你有了七情六欲,你若得了他……心愿得成也就不用堕身入魔了。
“罢了,罢了……随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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