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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俩人,剩下的都没吱声,只是用嘲笑的眼光看着李有才,意思很明显,上次你小子给了钱,我们让你当,现在你一毛没有了,那就歇会吧。
李有才把全场人挨个看了一遍,看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让满屋子人都一头雾水,眨眼间就不认识了是咋地?
“我知道,你们谁都不是傻子,要是没点甜头,谁能念我李有才的好?是不是?今天兄弟我就再送各位一票好处,能让你们立功受奖。之所以半路回来,是因为昨晚我在路上抓了个八路,我身上没枪,一个人不敢带他往县里走。既然现在队长缺了,那我要这个队长,八路归你们去送,奖励你们去领,如何?别愣着啊,各位,我要是骗你们,回来你们就把我帽子摘了不就得了,对不对?”
遍体鳞伤的大下巴被便衣队的人从赌坊里给抬出来了,身上被绳索捆着,嘴上被毛巾勒着,李有才说过,这八路试图咬舌自尽,告诫大家留意。
将八路放上一辆推车,十来个便衣队员朝李有才招呼:“队长,那我们可就出了?”
“走吧,别去侦缉队,直接送宪兵队,早去早回。”
“这还用说,得嘞。”
尾巴和那个懒鬼站在李有才身边,满脸委屈地跟李有才说:“俺俩也想去。”
李有才笑了笑:“瞅瞅你俩这可怜样,放心,你俩的好处我以后给你们补上,肯定比他们得到的多。”
押送八路的便衣队渐渐走远了,李有才站在赌坊门口看着那些远去人影,心中暗道:人生就是赌局,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赌注筹码,人命也一样;我赌那个煞星一定会在县城的路上等着你们;破而后立,只剩三个人的绿水铺便衣队,我不想当队长都不行了,这是怎么话说的……
胡义觉得,卓老四说的不会是假话,三家集的人是侦缉队的人,估计大下巴逃脱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被侦缉队抓了,独立团面临转移的风险更大了,既然赶上了这件事,就必须尽力争取挽回。
侦缉队一定会押着他返回县里,那就要去截,就算来不及截住他们,也要去,因为鬼子如果得到了大下巴,自然会出县城奔大北庄,这也会提前被九班现,有充裕时间返回团里报警。
于是,胡义带着九班连夜赶往县城方向,孙翠也只能跟着一起了,如果在这里让个女人单独返回去,她的安全风险太大。
天亮了,朝阳照耀着一片树林,和树林间的三岔路口。这里向南二十里就是梅县县城,而这个路口,就是当初接周晚萍时接头那个路口。
马良隐蔽在路边草丛,监视着路面,就算是单独经过的行人也要看仔细了,因为侦缉队也有可能在路上刑讯逼供,而后派人返回县里汇报,所以如果是类似便衣队和侦缉队的单独可疑人员经过,毫不犹豫也要抓,错杀不错过。
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尤其是在不知道要等待多久的情况下。
树林深处,孙翠坐在树墩上不停地低声着牢骚,说她攒了那么多日子,费了那么多力气,好不容易赶一回集,结果东西还没卖完就被打断,下一次不知道还要猴年马月了,好不丧气,没完没了地朝着胡义抱怨,叨叨得胡义一个头两个大,一脑门子黑线。
悉悉索索一阵响,一个挂着空枪套的人身后被刘坚强用枪顶着,身侧被罗富贵用大手揪着,走进树林里的一处茂密。
隔了一段时间,罗富贵和刘坚强从里边走出来,重新去路边陪马良。
胡义则回到小红缨、吴石头和孙翠三个呆着的地方,而那个倒霉鬼再也没出来。
“这个是吗?”小丫头看到了胡义手指上的殷红,赶紧问他。
“是送消息的,可惜不是咱们需要的消息。”胡义一边回答着小红缨,一边将缴获来的驳壳枪退于净子弹,然后将空枪装进枪套,甩手扔给吴石头,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钞票递给孙翠:“这个算补偿你的损失,总可以了吧?”
孙翠赶紧把钱接了,尽管只是两张,她也认真地点了点,然后才撤下挂了一早上的委屈表情,开心地说:“胡班长,你才是真男人,哪个女人要是嫁了你,那得是几辈子福气。”
胡义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什么话也不说,无奈地走向附近的一棵树,准备到树下继续眯一会。
孙翠把钱贴身收好了,扭头看了看刚才传出过闷哼声的方向,又往有路的那边望了望,然后撇头瞅瞅装着半筐山货的篮子,咬了咬嘴唇,忽然对胡义道:“胡班长,我想到路边摆摊去。”
“……”胡义一个趔趄滑倒在树底下了。
对这个娘们彻底无语了,服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在支撑着她?胡义扪心自问:不如她,不如她!
“胡班长,你倒是说句话啊?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有啥不一样?我在路边摆个摊,一样是给你们放哨了,又不耽误啥。”
“荒郊野路,你一个女人摆摊,就不怕……”
“这不是有你们呢吗?真有那样人,肯定不是好东西,我直接领着他进来不就得了,还用你们这么费事地抓吗?”
小红缨眨巴着纯真大眼听了半天,终于有了想不明白的问题,当即爬起来好奇问:“孙姨,他们又不认识你,为啥那么听话,会跟着你进来呢?”
咯咯咯……一阵笑声过后,孙翠挺了挺胸,故意逗着小红缨说:“丫头,不懂了吧,这就是咱们女人的能耐,那些臭男人进来是为了……”
“我同意了,你赶紧摆摊去吧。”胡义不再犹豫了,直接打断了孙翠对小红缨说话。
不仅是服了,这回都怕了,她一个人叨叨就已经头昏了,要是再拉上没羞没臊小疯丫头一起跟着胡扯,讨论这些神仙话题,估计这整片林子都没法呆了。
于是,三岔路口边,出现了一个席地摆摊大屁股美少妇的身影。
胡义真心无法相信,在这条行人寥寥的路上,怎么就有这么多无聊的人,这都是哪冒出来的?
一上午功夫,孙翠那点破烂山货没见卖出几个,追着她跑进树林的倒霉鬼已经有十几个了。
如果仅仅是汉奸特务之流,倒也简单,上个刑,问几句,了断清净。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人不是挑出来的,而是主动投怀送抱来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只有一个共同点,全是男的,总不能为这点事把这里变成屠宰场吧?
那些不是汉奸特务的人,只好撕他们的衣服捆了,勒上嘴,扔在树林深处,给吴石头看着。
此刻,胡义正坐在树墩上,手中拎着把滴血的刺刀,深深皱着浓眉,问一个捆躺在他脚前的人:“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老实了半辈子的怂货,放着好好的路不走,你非招她干什么?”
地上的人哭丧着脸回答:“长官,天地良心,本来我是不想啊!是那娘们挤眉弄眼非招呼我啊,咱都是爷们,你说这荒郊野地,孤男寡女的,哪个能不动心思?我求你放了我吧,以后我但凡见了母的,全躲着走还不行吗,饶了我吧,不敢了啊……”
满头黑线的胡义说不出啥来了,直接朝吴石头一招手:“把这个拖走!”
另一边,罗富贵正蹲在一堆各色各样的包袱褡裢边上,仔仔细细地翻找踅摸,一边跟旁边凑热闹的小红缨穷噜啵:“丫头,瞧见没有,将来你可得好好学学这个,这孙姐真是好样的,她往路边一戳,财源滚滚来。姥姥的,这才是金字招牌啊!”
小红缨瘪着小嘴,不高兴地讷讷道:“可是……可是我这里好小……都没有人看我。”说完了话她低下小辫,看了看自己的小胸口。
罗富贵咧着大嘴嘿嘿一笑:“过几年就有了,着什么急。到时候你要是使劲打扮打扮的话……兴许也不算难看。”
这时刘坚强忽然在后边踢了罗富贵一脚,黑着脸问:“骡子你给我说,你是不是藏私了?钱怎么那么少呢?”
“谁藏了?孙姐分去一半,那能不少么?你以为她白忙的啊?嫌少你找她要去?”
“这……”刘坚强愣住了,也没话说了,终于明白那个孙翠为啥能把一堆破烂卖得那么花枝招展了,这成了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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