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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的请求被明烁拒了,唐喆学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人家介绍税务稽查员帮自己查案,只能到处打电话找关系,找了一圈,找着一大学同学的媳妇。对方很痛快,答应明天一早跟他们去学校找赵美媛。要说税务和警方之间互相利用实乃常态,有时候税务要去查账了,遇上那冥顽不灵的,叫个穿警服的在一旁坐镇,啥也不用说,瞪眼看着就能给人看心虚了。
不过找人家帮忙,请顿饭还是要的。晚上唐喆学请同学夫妇吃饭,顺道给秧客麟也拖了过去。秧客麟一听要和陌生人吃饭,社恐原地发作,但领导发话,无法反抗,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一顿饭下来统共没说出十个字。
吃完饭唐喆学悄摸去柜台结账,扫码付款时忽觉肩上被拍了一把,转头一看,居然是俊哥。俊哥也是和朋友来吃饭的,跟他们就隔了三张桌子,只不过唐喆学坐的位置背冲他们,所以俊哥早就发现他了,而他并没有看到对方。
彼此间客套了两句,俊哥摸出烟说:“走,出去抽根儿。”
到餐厅外找了个垃圾桶,对着点上烟,唐喆学问:“你今天没活儿啊?”
“有日子没和主办联系了,据说是赶上治安整顿,被扫了。”俊哥皱眉呼出口烟。
啊?被扫了?唐喆学心里忽悠一下,直觉是罗家楠那边找人干的。虽然最近没和他通过气儿,但以罗家楠的性格来说,不可能放弃找龙先。他都能想象的出来警方扫地下拳场时的阵仗:场地内打的热火朝天,周边黑漆漆的,看似悄无声息,却忽然间警笛齐鸣,荷枪实弹的特警宛如从天而降,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全得被摁地上。
“那你这不打拳了,靠什么生活啊?”他问。
俊哥无所谓的耸肩道:“帮朋友的金融公司搞点小业务,收点儿跑腿费什么的,反正饿不死。”
打量了一番俊哥那身从里黑到外的西装暴徒打扮,唐喆学略加思考,语气不轻不重的提点他:“别干违法的事啊,现在查暴力催收查的很严。”
俊哥闻言笑着从鼻子里嗤出股烟,摇摇头:“要么说你们当警察的眼都贼呢,不过你放心,我这人有轻重,说实话,身边的师兄弟因为这种事儿进去的不少,我不打算步他们的后尘。”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以后国家对贷款机构的监管会越来越严格,还有民间借贷,这碗饭吃不了一辈子。”唐喆学好心规劝。虽然没打过几次交道,但从对方的言谈举止可以判断,这人没什么坏心眼。
俊哥不以为然的撇下嘴角:“只能是混一天算一天了,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铁饭碗,好赖都有口饭吃。”
“如今这社会,没有一碗饭是好端的。”唐喆学稍作停顿,问:“你多大了?”
“下个月过完生日二十九。”
“学历?”
“体专。”
“身高?”
“一米八二。”
“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吧?”
“没。”
“那你可以试试去报考辅警,上限是三十岁。”唐喆学边说边拿出手机,“这样,我给你个我同事的电话,机场分局的,他们那每年都有辅警招新名额,具体什么时候报名,考试该买什么复习参考资料,你问我这同事就行,就说我介绍的。”
烟雾飘过略显迷茫的双眼,俊哥看着唐喆学低头认真找号码的模样,不觉诧异而笑:“我说,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唐喆学微微一愣,解释道:“我是觉着,你练过那么多年拳,底子好,与其替人做打手,干嘛不去服务社会呢?”
俊哥抬手按下他的手机,一脸真诚的看着他:“谢谢,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吧,随性惯了,不适合进体制内受条条框框的约束……不过你这人我认了,唐警官,以后有用的着兄弟的地方,言语一声。”
虽然唐喆学也很想说“谢谢,好意我心领了,咱别弄的跟古惑仔似的”,但最终只是笑着把话咽了回去。之前听林冬提起过要发展俊哥为线人,他还喝了碗干醋,现在看对方那股子江湖气一出来,只能默叹是自己小心眼了。
到家快十点了,唐喆学进屋照旧没有受到热烈的欢迎:林冬枕着狗抱着猫,躺沙发上看晚间法制新闻,听见门响,三个脑袋齐齐扭向大门,然后又一齐转回去。
脱去外套换好拖鞋,唐喆学往沙发里一挤,命令道:“吉吉,来,给爸爸踩踩背。”
背后一阵悉索,狗爪十分敷衍的往他背上敲了两下。唐喆学正欲回头表达不满,忽感一股恰到好处的压力覆上肌肉紧张的背部——林冬曲腿踩在他背上,脚趾勾起,顺着脊骨两侧按压。
“直说想让我踩不完了。”
林冬边踩边摇晃他,给他摇得舒服的直哼哼。以前唐喆学没这臭毛病,就是被吕袁桥请去自己家里开的会所,体验了一次踩背服务,回来发誓要把狗子训练成踩背技师。结果狗子没练出来,倒是把林冬练出项可以挣外块的技能。
身后的力道晃悠松了一天的疲劳,唐喆学闭眼享受:“顾黎那闹什么幺蛾子?”
“还能闹什么,说咱提供的证据不够严谨,说他当时的供词都是办案人员想听的话,不然怕咱们对他儿子做出不利的举动,这会装个好爸爸了,狗屁玩意儿。”林冬不屑冷嗤,一脚踩下去力道重了点,差点给唐喆学踩趴下。
“诶!”唐喆学忽悠往前一倾,睁眼回头,看林冬歉意的冲自己吐了下舌头,又转头继续享受,“姜彬什么意思?”
“稳妥起见,把张菲的案子撤出去,因为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杀死她的是高胜,朱彬的案子没尸体,暂缓起诉,目前能按故意杀人起诉顾黎的,只有高胜那一个案子。”
“那不还是死刑么?他瞎折腾个什么劲儿?”
“给我添堵啊,三具尸体,一具找不到,一具他不认,只有一具能起诉他。”
唐喆学弓着背,无声而笑。林冬是个完美主义者,尤其在工作方面,哪个案子要是办的不漂亮,且跟自己较劲呢。不得不说,顾黎这堵真是添到林冬心坎里去了,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高胜的事儿板上钉钉,顾黎跑不了,等二审终审折腾一圈,怎么也得一年多两年。完事儿顾黎再在行刑前提出交待张菲或者朱彬的事,又得拖个一年半载,回头他把这俩案子分开交待,前前后后拖上个五六年不死,完全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有的时候这帮犯罪分子钻起流程的空子,还真拿他们没辙。一旦翻供,那就是从头开始。无怪当初顾黎在审讯室里那么痛快的撂了,想必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就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多活几年了。
“行了,人都抓了,后面的事儿让姜彬操心去,你就别跟着折腾了。”回身抱住林冬的腿,唐喆学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膝头上,将在餐厅遇到俊哥的事分享给对方。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林冬斜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语气听上去不怎么愉快。
唐喆学正琢磨林冬为什么变语气,突觉怀里的脚一使劲,诧异道:“你干嘛?”
“帮你放松放松胸肌。”
林冬面无波澜,专注踩奶。刚俊哥给他发消息,说碰见唐喆学了,然后一个劲儿的夸唐喆学,还说要是身边还有这样单着的,记得给介绍介绍。
这让他稍稍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爽。
TBC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不吃醋呢?其实以前只是没有外界压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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