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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闲不住,看完卷宗整理完明天要问的问题,又蹦跶着要去走访花玖妹的邻居。唐喆学看他铁了心的要查出个子丑寅卯,不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拿上车钥匙出门,一起奔花玖妹家去了。
花玖妹和现任老公——老爷子姓盛名国辉,很有时代气息——居住在东港新区。盛国辉的户口尚未从原居住地迁出,现在的具体住址要去物业问一下。据他的护工说,这老爷子还有宅基地,等二次拆迁呢。唐喆学好歹算个拆二代,林冬是拆三代,但他们家里都属于市区老楼改建拆迁,和那些不但有土地还有宅基地、动辄拆出几千万的拆迁户完全没得比。
就像早前重案组办过的一起案子,在一户出租屋内发现了具尸体,给房主打电话过来协助调查,没想到房主压根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套房子。这人手里有二十多套用拆迁款全款买的房子,买完就交给中介打理了,连看都不去看。听罗家楠说,连祈-我有信托基金-铭那样对钱毫无知觉的人,都感慨了一声“这人得多有钱啊”。
物业提供的住址是B栋1802室,一梯两户,于是林冬敲响了1801号房门。来开门的是位年过半百的女士,看过警官证,问清来意,她将他们让进了家中。
房间面积很大,光客厅就得有四五十平米,阳台打通了做的全封闭,光照充足。临窗眺望,海景一览无余,近处有白色的邮轮静静停泊在港湾之中,远处天海交接一线,偶有海鸟飞过。视野所及,蓝天白云碧海银涛,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唐喆学进去就琢磨,要是能买这样一套房子,吉吉每天光在屋里跑跑活动量都够了。话说回来,这一片儿虽然远离市中心,但户户都是海景房,房价一直偏高。当初他换房还想换这的来着,出门到单位有条新修的快速路,上高架下高架一共就过俩红绿灯,交通极为便利。可一查房价,心肝脾肺肾一齐哆嗦了一下——每平米八万,还没有低于一百四十平的户型。
正盘算着自己不吃不喝干到退休能不能全款买这么套房子,他听那位自称姓邓的阿姨对林冬说:“对面那家人啊,我跟他们来往不多,不过他家那保姆人挺好的,有时候会给我送一些老家带来的土特产。”
保姆?林冬和唐喆学交换了下视线,问:“他们家有三口人?”
邓阿姨微微一愣:“没啊,就两口,老爷子和保姆。”
“那不是保姆,是他老婆。”林冬如实告知。考虑到花玖妹和盛国辉的年龄差,不了解的人确实很难想象他们是夫妻。
表情瞬间错愕,邓阿姨沉默片刻,恍然道:“嗨,我说呢,花儿提起盛老爷子的时候,那语气就跟自家男人似的,总说‘我家老盛’怎么怎么的,原来真是两口子。”
林冬未作评价,又问:“他们有起过争执么?”
邓阿姨想了想,摇摇头:“我没听他俩吵过架,就是有一次,那天我下楼买菜,碰上有个男的来找花儿,我听盛老爷子在屋里嚷嚷了一句‘别让他进我的房子!’,后面不知道怎么样,我进电梯了。”
“多大岁数的男的?有什么特征么?”
“三十来岁吧,个子蛮高的,听口音像西北人。”
“大概什么时候的事儿?”
“呦,这个……得大半年了吧,是春节前的事儿。”
林冬点了下头。这应该就是护工说的,曾经去医院找花玖妹要钱的男人。所以盛国辉知道那男的,并且,不愿意看到对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究其缘由,大概是他会问花玖妹要钱。从年纪上来说,那未必是花玖妹的情夫,可能是远房亲戚之类的,只是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足,不好妄下断言。
“他们家,是出什么事了么?”犹豫了许久,邓阿姨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唐喆学立刻接话道:“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经济纠纷,需要核实下情况。”
“是房子的事儿吧,我见过他儿子儿媳来闹。”邓阿姨惆怅的叹了口气,“大半夜的砸门,还带着个吃奶的孩子,那孩子哭的我直心慌,我老伴儿说报警,我没让,家务事,警察来了也没用……其实这种事儿在我们小区不算新鲜,这的房主有一半儿以上都是拆迁户,有的是子女和父母闹,有的是兄弟姐妹之间闹,有段时间派出所的天天来。”
林冬闻言露出无奈的表情,抬眼看向挂在墙上的大幅结婚照,问:“您家几个孩子啊?”
照片上的老两口笑靥如花:男人发色霜白,沧桑却不失俊朗;女人花白卷发,妆容隆重眉眼秀丽,看的出,年轻时必有几分姿色。
“没那福分,我们老两口啊,没孩子。”邓阿姨苦笑摇头,顺着林冬的视线,回头凝视自己和老伴儿的结婚照,落寞的神情又盈起了幸福感,“这不前年他把老房子卖了,换到这边的,说能让我天天去海边散步,还补拍了结婚照,你们说,这是年轻人干的事儿,我们俩加起来都一百多了,丢那老脸也不是为什么。”
冷不丁被塞一嘴陈年狗粮,唐喆学笑道:“这说明叔叔爱您啊,对了,我还没拍婚纱照呢,让您这么一说,得找个时间补上。”
林冬立马白楞了他一眼——拍婚纱照?谁穿婚纱?你啊?
—
出来时天色已晚,雨是终于停了。上了车,林冬打电话让组里人都回家休息,随后问唐喆学要不要去接吉吉和冬冬。这几天因留守单位备勤,唐喆学抽空给吉吉和冬冬都送去了二伯唐华的公司仓库。仓库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员工,能帮忙遛狗,也养了两只猫和一只看门狗,吉吉冬冬在那有小伙伴一起玩,其实比在家里开心。
“咱俩也过过二人世界,行不?”
自打养了猫和狗,唐喆学已然经历过无数次办事儿时被打断的情况。要是冬冬突然蹦上来还好,搁吉吉?腰能给他砸断了。最可恨的是林冬还惯着那俩崽子,它俩一上床,立马就给唐喆学轰去睡沙发了。
林冬听似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随后又想起什么:“我哥给你二伯打电话了没?”
“打了,听说聊得还挺不错,我二伯那边有个客户做超商的,只要手续合规,质检没问题,随时可以上架。”
“唉,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去做生意。”说不上什么滋味的呼了口气,林冬摸出烟点上,又摁开天窗往出散烟雾。
“总不能给国际刑警组织卖一辈子命吧,他都多大岁数了?还飞檐走壁去抓罪犯,身体也受不了啊。”
“他身体挺好的,不还能生二胎么。”
“诶对,他闺女……还不肯认他?”
听唐喆学提起托妮娅,林冬用执烟的手轻搓了下额头:“没那么容易,当爹的一消失就消失了二十年,本以为是维护世界和平的英雄,结果呢,是个被国际刑警通缉过的罪犯。”
——嗯,反正要搁我是挺难接受的。
虽不能感同身受,但唐喆学多少能理解托妮娅的选择。要说他那大舅哥林阳属实牛逼,被国际刑警组织通缉了二十多年都没能缉捕归案,可就这么一神鬼不惧上天入地的神人,在面对骨肉亲情的时候却又卑微得连一句替自己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林阳本以为,弃暗投明协助国际刑警组织抓些红色通缉令上的罪大恶极之人,就有了能与孩子相认的资格,可事实证明,过去所犯下的罪孽,并不会因此而一笔勾销。
“托妮娅说,她不想要个杀过人的爸爸,我……无法反驳。”之前林阳打电话给林冬诉苦时,语气异常沉重,在唐喆学的印象里,即便是知道自己会被判死刑他也没有如此的丧气。
“给她点时间,她会理解你的。”除此之外林冬也没什么好劝的,毕竟当初他也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去抓捕自己的亲哥哥,“可以让她来这边看看父亲的家乡,也许会改变一些对你的看法。”
“有机会再说吧,她现在都不肯接我和薇拉的电话,更不肯回家。”
“嗨,要不跟孩子商量商量,过继给我得了,我是警察,符合她心中的伟光正形象。”
当时唐喆学听林冬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宛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不要啊!我可不想要个只比我小十岁的姑娘当闺女。
TBC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吉今晚是一夜春宵啊~楠哥却只能贴法医办的门上当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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