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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她力气大,捞出第四个的时候,容意忽地听到下面传来树枝“咔咔”折断的声音,往山下一看,眉心狠狠一弹。
那辆失控的越野车竟然也一道翻下山了,且,还有继续往下翻去的可能性。
更让容意皱眉的是,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子拖着扭折的右小腿,血淋淋,伤可见白骨的手还死死掰着扭曲的车门,试图阻止车辆继续往下翻滚。
螳臂挡车——自不量力,救不出车内的人,还会把自己折进去。
公路上方传来迟小希兴奋的声音,“意意!意意!我打通警局的电话了!他们马上派人过来!意意,你快上来,快上来!”
迟小希的想法很简单,警局来人,容意可以不用救人了。
下面受伤的西装男子听到迟小希的声音,扭动因过度用力而导致粗红的脖子,往上面看过来,他看到了容意,那双充血的眼里迸出光,艰难求助,“小姑娘,求求你……求求你……帮我……帮我……救人……救人……”
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可车内最重要,是他誓死用生命守护的殿下还没有救出来!
容意下去了,她是为对方眼里的忠诚而下去,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她的下来让西装男子看到希望,堂堂七尺男儿,眼里噙了泪花。
“我来,你休息。”容意走到他身边,换成她双手掰死车门,“你需要尽快止血。”
男子咬牙,没有松手,“小姑娘,我拉住车门,你帮我……帮我……”
“我可以解决,你会阻碍我救你的主人。”容意双手用力,那变形深凹驾驶位的精钢车门发出“咔咯咔咯”惊悚声。
男子瞳孔一震,小姑娘好大的力气!!
“现在,你可以松手了吗?”容意再问,“车毁人亡,自己选。”
出奇的冷静,连声音都是平平的,那是见惯生死,见惯血腥的淡然。
男子意识到自己的确会成为障碍,松手,结果,死掰住车门的手不受控制,根本没有办法松开。
容意看了眼他那一根根用力到关节骨狰狞到似要破皮般,腾出一只手,把男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太过用力,反而僵硬了,全凭毅力死撑。
男子马上腾出自己的位置,当容意看清楚车内情况,下意识,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微地退后一步。
那是,扑面而来的危险,与生俱来,无须后天养成,令人不敢造次,连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一名很年轻的男子,肤色极白,糊着满面的血也掩不住五官的精致,眼尾迤丽入画,哪怕如今紧闭,亦能想定是一双揽尽宇宙浩瀚的眼。
这也是一个泰然自若的男子,昏迷中,眉目舒展不见一丝惧意,安之若素,淡然若水,从容到哪怕是“死”,他都会微笑面对,绝不低头。
这样的男子,静如细风,笑若涟漪居于九重之巅,于开阖之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不应该一隅之地,龙搁浅滩。
容意生了退意,她,不想救了。
身后传来哀求,“求您,救他,求您……”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容意回首,发现重伤的男子匍匐跪地,对她磕头求救。
又是一声“咔嚓”的树枝断裂声,车子再一次往下滑,容意叹气,她伸手,抓住了车门。
从越野车里救人可比从大巴车内救人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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