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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1（第2页）

水那么冰冷，她止不住出声，差点转身要逃。

“莫出声，莫出声。”

搀扶她的喜婆连连劝她。

“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吃不了小苦，享不了大福，你以后就懂了。”

喜婆稳住了她，抓住了她。

等到脚下冰凉的水，漫过膝盖，喜婆喜气洋洋呼和道：“步入洞房，早生贵子！”

猛然一推！

她沉入其中，窒息得无法呼吸，仍是记得那句：

大人，疼惜她呢……

村里送走一位新妇，所有人都在等。

当空烈日，乌云飘来。

不过片刻，地里、屋里、祠堂里的人，都奔了出来。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一声声喜悦的呼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雨滴，砸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下雨了！下雨了！”

村里敲锣打鼓，奔走相告。

为她送嫁时的欢喜神情，再度回到每个人脸上。

“大人高兴了，欢喜了。”

“果然是一生富贵的好命，我们也是享了她的福了。”

雨越下越大。

雨越来越大。

他们期盼的久旱甘霖，变为了瓢泼大雨，持续数月未停。

泛滥的河水，裹着碎石泥沙，冲毁了农田，冲垮了屋舍，连村口算命先生都失去了踪影。

这样的村子被河水淹没，没了人声。

唯独地势较高的祠堂，还传来响动。

“祖宗保佑，大人息怒！要是那女人做错了什么，杀了她便是，我们还能献来贤惠貌美的新妇，一个不成，那便两个三个，比她懂事！比她周到！您要多少有多少！息怒！息怒！”

无人听得那些祈愿。

直至河水淹没祖宗的祠堂，满地水泽，连那块万世昌顺的牌匾，都成了浮木，飘在了混浊水面，不知所踪。

数月大雨，又逢连天干旱。

烈日熊熊，再度烤干了泥泞，晒得土壤皲裂。

这村子没了屋舍，没了祠堂，没了农田，不再是村子。

不会再有人声，不会再有新妇，不会再有期盼熬过旱期、继续万世昌顺的声响。

只有一块坚硬的石头，死死碾在村长的枯骨上，无人认得上面朱笔阴刻，落着的三个大字——

“守山玉。”

那是她珍重捧在怀里，步入寒潭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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